房間內陷入沉默。
陸念坐在位置上微垂着頭。
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她的頭髮比以前長了很多，額邊的碎髮在她低頭時垂下來，擋住了眼睛。
看不出情緒。
她是可以算了。
因爲以前的她總是默默無聞，儘量讓自己的存在感變低。
所以很多事情能夠退讓的話，她會選擇退讓。
可是這次……
陸念腦中浮現出這段時間的事情。
被霍家下人無視，被吳嵐陰陽怪氣。
還有白知夢憤怒的眼神，以及霍司州淡漠的態度。
種種種種在心頭緩緩浮現。
陸念無法說服自己，去真的不在意。
“爺爺，我只是想爲自己證明清白，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她站起身來，眸光中似乎有淚光閃動。
輕聲道：“如果爲自己說話也是一種錯誤，那我會覺得很失望。”
在她心中的霍老爺子雖然嚴厲，卻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她堅定道：“如果爺爺覺得這件事會對霍家的名聲有影響，那我願意退步。”
陸念頓了頓，才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先給您看看我的證據。”
陸念其實能夠理解像霍家這樣的存在。
對於他們來說，面子也很重要。
或許霍老爺子只是因爲怕這個證據會影響到霍家的面子，所以纔會想要息事寧人。
她說：“我有一段視頻，裏面的內容跟霍家沒有關係，您放心。”
“念丫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老爺子還想開口說什麼，門外響起敲門聲。
還沒有說完的話就這樣被打斷。
白知夢推門進來，像是沒有看到坐在牀邊的陸念一樣，徑直走到霍老爺子面前。
一臉擔憂：“您現在感覺怎麼樣？我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那天就該跟阿州一起回來。”
她的語氣焦急，話裏話外都帶着自責。
“我沒什麼事，用不着這麼着急。”霍老爺子：“人老病死都是正常的，這點我還很看得開。”
“我們這些後輩肯定都是希望您身體好的。”白知夢輕聲道：“我跟阿州都很關心您。”
陸念默默向後退開半步。
白知夢的語氣跟神態都特別自然。
每一句話都提起霍司州，彷彿她現在已經是霍太太了。
霍老爺子側目，看到站在旁邊的陸念。
陸念向來是這樣的。
安靜乖巧，不會多說沒用的話。
其實霍老爺子很喜歡陸念。
只是……
他忍不住無聲嘆了口氣。
“夢夢。”霍老爺子看向坐在牀邊的人：“陸念有話想問你。”
微垂着頭的陸念眉頭一跳，猛的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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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霍老爺子還沒有來得及表態，白知夢就推門進來了。
陸念還以爲霍老爺子還是不同意。
卻沒想到白知夢來了之後，霍老爺子竟然直接這麼說。
這就是同意她說的意思了？
陸念有些激動。
但白知夢聽到霍老爺子的話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僵住。
她沉默了幾秒鐘，才轉過頭去問：“陸小姐有話跟我說？”
陸念擡眸：“我……”
她的話剛出口，就被白知夢打斷：“但我跟陸小姐之間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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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拒絕了陸唸的溝通。
“夢夢。”霍老爺子見狀便出來打圓場：“有什麼問題，要積極去解決。”
“這樣是解決不了矛盾的。”
“爺爺，按照您這樣說的話，陸小姐當初如果對我有意見，就應該來找我，跟我溝通，積極解決纔對。”
白知夢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聽起來有些生氣。
繼續道：“而陸小姐對我不滿，都做了什麼？相信您也很清楚。”
霍老爺子被白知夢這番話說得無言以對。
雖說陸念告訴自己有證據。
可他沒見到。
終究是沒辦法做出決斷。
他只得看向陸念。
陸念很冷靜：“我什麼都沒做，也對白小姐沒有意見。”
“都到這種時候了，陸小姐就不要繼續假裝和善了。”白知夢根本不領情。
陸念：“我沒有。”
她從來就沒有對白知夢有過什麼假裝和善的想法。
對於白知夢，她最多只有一點點羨慕跟嫉妒。
羨慕她完美的家世跟她曾經跟霍司州有過那麼長一段時間的相處。
嫉妒她……能夠得到霍司州跟其他人的偏愛。
誰不想要這種偏愛？
陸念也想要。
可她知道，自己註定沒有辦法得到。
“夠了。”白知夢往日的溫柔消失，逼問道：“既然你說你沒有，那你爲什麼要對我的山木做那種事情？”
這件事是陸念永遠沒有辦法擺脫的污點。
白知夢毫不介意再度搬出來質問她。
這件事，所有霍家人都知道。
所有霍家人都會站在她的這邊，而不會幫陸念說一句話。
包括霍司州。
白知夢眼底浮現出幾分倨傲輕蔑。
這樣的陸念，根本沒有資格跟她競爭。
陸念果真沉默下來。
白知夢繼續道：“陸小姐，山木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動物，你都能下毒手，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本來以爲陸小姐是個善良的人，現在看來是我當初看錯了人。”
說完這些，她擡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聲音有些低落：“也怪我，不該讓山木自己待在花園裏。我只是沒想到，陸小姐對我不滿，居然會對一個小動物下手，我……”
說到後面，聲音竟然哽咽起來。
加上她擋着眼睛，看起來像是在哭。
“哎呀，這是在幹什麼？”
吳嵐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
白知夢從樓下過來的時候並沒有關房間的門。
因此，周清韻在門口就聽到了她多麼“委屈”的這些話。
下一秒，便站到了白知夢身邊，瞪着陸念：“你到底還要欺負夢夢到什麼時候？”
“伯母，我沒事。”白知夢擡起頭看着周清韻，搖頭：“只是看到陸小姐，我就會想起山木，我……”
說到這裏，白知夢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處。
呼吸也明顯急促起來。
“夢夢！”
吳嵐趕緊擡手給人順氣，罵道：“這種人出現就是讓人生氣的，就不該進霍家的這個門！”
“硬湊上來，真是沒皮沒臉的東西。”
難聽的話語落進陸唸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