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果覺得陸念還是太單純太天真。
果然跟外表一樣，是個沒什麼心眼的人。
她忍不住想，像陸念這種人，真的適合待在霍家生活嗎？
陸念聽到了程小果的話，她不知道怎麼迴應。
她知道程小果說的沒有錯。
讓白知夢認錯，是件有些妄想的事情。
可她不想就這樣忍耐。
她不想跟霍司州離婚後，還給他的心裏留下這樣一個印象。
就算分開，她也不想留有遺憾不甘。
就當做是她的私心。
“這件事估計沒什麼結果，他們都去醫院了。”程小果看陸念在發呆，估計沒心思聽自己說什麼，便作罷。
她沒再多說什麼，起身道別：“行了，你沒事就好，我先走了。”
確定陸念沒什麼問題，程小果轉身下樓。
房間裏安靜下來。
陸念坐在沙發的角落發呆，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直到耳邊再度聽見細微的聲響，才恍恍惚惚回過神來，轉頭去看。
坐在輪椅上的霍老爺子被管家推着來到她身邊。
“念丫頭。”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臂：“今天的事，我已經清楚了。”
陸念望着面前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霍老爺子也沒有出手阻攔她，她應該覺得感激。
可做完這一切，又好像是沒做。
白知夢只需要說那樣輕飄飄的兩句話，就能夠讓所有的人相信她。
甚至可以去懷疑這份錄音是不是她故意造假。
而她，被污衊的第一時間，沒有人相信不是她做的那些話。
也沒有人願意聽她的解釋。
就因爲對方是白知夢，白家的大小姐。
她就應該被污衊被誤會。
哪怕是花費了那麼多的力氣去尋找這份能夠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也無濟於事。
這麼久，她到底在努力什麼呢？
陸念苦笑着回答：“事情就是視頻裏那樣，是白知夢下了毒，害死了山木。”
“我當時聽到鳥叫的聲音，所以想要過去看一看，我是擔心山木亂飛，到時候白知夢會找不到它着急。”
這份最開始的善意，最終成爲了導致這一切事情的開端。
陸念卻沒有後悔。
因爲再來一次的話，她還是會這樣做。
只是她想不明白，到底爲什麼白知夢要抹黑她。
她從來沒對白知夢有過什麼惡意。
“我知道。”霍老爺子點點頭：“錄音跟視頻都是真的。”
陸念聽到這些，有幾分意外。
心裏倒也算是有些安慰了。
至少，霍家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相信自己。
“念丫頭。”霍老爺子頓了頓，才嘆了口氣：“委屈你了。”
陸念抿着脣側過頭。
視線裏是窗外的藍天。
望着外面的風景似乎才能夠把淚意憋回去。
她的委屈，至少有人明白。
“這件事情等夢夢出院再詳細說吧。”霍老爺子看得出她的情緒不太好，安慰道：“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也不好。”
“你剛纔也看到了，她很嚴重，已經送到醫院去了。”
陸念點點頭。
或許白知夢的身體狀態真的不適合面對太多刺激。
霍老爺子：“你放心，這件事，霍家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夢夢那孩子從小就身體不太好，我們都順着她，寵着她，所以纔會委屈了你。”
“這是我們的問題。”
霍老爺子這番話說的十分真誠。
讓陸念都有些受寵若驚，猶豫道：“爺爺，我不是……”
她不是想讓霍家的人給她認錯。
尤其是霍老爺子。
“我知道，你是想讓夢夢那孩子給你道歉，不是想要我這個老頭子開口。”霍老爺子呵呵一笑：“對吧？”
陸念點點頭。
她有些不好意思提出來，沒想到霍老爺子都懂。
“這件事是白小姐的錯，沒理由您來替她來跟我道歉。”陸唸的聲音很輕。
“我來霍家，也不是想要您道歉。”
“只是因爲這件事是在霍家發生的，所以我想要在這裏爲我自己證明清白。”
她的想法就這樣簡單而已。
眼神掃過房間裏的空曠，陸念抿了抿脣，輕聲道：“我不是故意想讓白小姐發病。”
白知夢在霍家人的心裏終究還是很重要的。
這一點，陸念很清楚。
“這不怪你，孩子。”
霍老爺子看着她同樣有些蒼白的臉色，無聲輕嘆。
解釋道：“我來跟你說這些，是因爲我覺得，作爲霍家現在的話語人，我該對這件事負責。”
老人家的眼神裏透出幾分疲憊。
霍老爺子自己也沒想到，這件事會是白知夢自己自導自演的。
到了現在，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夢夢也算是我看重的孩子之一，我有必要替她道歉。”
霍老爺子說完這些，便望着陸念：“你能理解吧，念丫頭？”
陸念點頭。
她確實可以理解。
霍家人對白知夢的重視程度那麼高。
肯定會想着要幫她解釋。
霍老爺子只是過來替她道歉，而不是要求自己息事寧人，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好，好孩子……咳咳咳……”霍老爺子咳嗽起來。
管家連忙幫人順氣：“您該休息了，今天的藥您還沒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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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子搖搖頭：“我沒事，這天天休息也沒見好，還不如多跟這些孩子們聊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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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這手上沒什麼力氣啊，我還想着去釣釣魚，可惜……”
陸念想起以往一邊釣魚一邊跟霍老爺子聊天的日子。
心頭愈發酸澀。
“爺爺，你先休息吧，我就先走了。”陸念起身：“您要注意自己身體。”
想到以後或許永遠也不會再來霍家，也見不到霍老爺子了。
陸唸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站在原地，輕聲道：“謝謝您，跟您一起下棋釣魚的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光。”
那段時間輕鬆快樂。
陸念覺得自己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
坐在輪椅上的霍老爺子看向陸念離開的背影，緩緩閉上眼睛。
“您真的要爲了夫人跟夢夢小姐談談嗎？”管家有些不解：“要是夢夢小姐她……”
“我哪裏還有精力管這些事情？”霍老爺子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靠在輪椅上，“交給司州吧，這些事情本來就是年輕人之間的事。”
他未必能處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