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笙和燕老爺子站在攤位對面的巷口處，看着自家鋪子被圍的水泄不通，卻沒人敢先上前試吃。
只因爲實在沒見過這種叫土豆的食材。
眼看快到考院開門的時間了，燕南笙稍作思考就朝着自家攤位走去。
燕老爺子雖不知孫女要去幹什麼，但是還是邁步走到燕南笙身前，幫她開出一條通道。
這時有人認出了她。
“快看，是那個五歲的童生！”
“還真是，我本以爲他這次院試不會參加呢，畢竟年紀擺在這，就算有名師大儒指導，也不能在五歲的稚齡就考中秀才吧。”
要知道考過縣試、府試就有了真正的童生身份，在府城鄉鎮就算得上有名的讀書人了。
考中秀才就有了各種特殊待遇，可見縣官不跪，若是考中癝生，那是有俸祿和糧食可領的。
俸祿一般每月一兩銀子，一天一升米，偶爾還會有魚、肉、油鹽等。
俸祿雖不多，但是保證生活還是可以的。
現在的糧價不是很高，精米大概在五文錢一斤，糙米在三文錢左右。
所以燕南笙在府城也算是個名人了。
畢竟五歲的童生，古往今來也沒有幾個。
燕南笙進去後也沒多言，拿起一根薯塔就開始吃起來。
衆人見他吃的噴香，一臉享受的表情，都在猛吞口水。
一個小女童拉住了正要邁步上前的兄長，“哥哥，你今天要考試，不能隨便吃東西，萬一身體不舒服耽誤考試就不好了。”
那位考生一想也是，張嘴就要誇一句自己妹妹真貼心。
誇讚之語還未說出口，就聽懷裏的小姑娘口齒不清的說：“我就不一樣了，萬一吃壞了肚肚也不要緊。”
小姑娘將自己的手指從嘴巴里拿出，胖乎乎的手指上還掛着銀絲。
她指着那根最長的薯塔對兄長大聲道：“哥哥，哥哥，我要那根最大的！”
那考生的臉上滿是無奈。
小姑娘的高喊像是打開什麼神祕的通道。
人羣漸漸反應過來紛紛掏出銅板上前購買。
“不要擠啊，大家不要擠。”
“薯塔三文錢一串，五文錢兩串嘍……”
“今天來的匆忙，準備不多，先到先得！”
燕清風無疑是機靈的，穿梭在人羣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大部分人聽着買兩串還能省一文錢，就覺得真是撿到了大便宜。
又聽得這個叫薯塔的美味吃食不多了，生怕自己搶不到被妻兒埋怨。
都紛紛上前搶購，小攤前瞬間紅火到不行。
當考院開門的鑼聲響起來的時候，燕家的小攤已經空空如也了。
燕老爺子和元娘早就護着燕南笙到了考院門口。
“阿笙，你好好考，娘知道你能行。”
想到這段時間女兒的屋子到深夜都還在亮着的油燈，窗戶紙上透出來的女兒拿着書的樣子。
元孃的心裏就心疼的不行。
這孩子本就聰慧異常，還這樣用功，這次的院試若是考不過，那就真是老天沒開眼。
“祖父，母親，別太擔心我，我會盡力而爲的，盡人事聽天命。”
“我年紀還小，就算這次考不過，我也不會爲難自己，大不了明年準備一番再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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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一個帶着態度的轉身，就向着考院走去。
周圍的人在竊竊私語，都在誇讚着孩子通透。
遠遠的看着女兒進入考院，元孃的眼眶還是沒忍住的紅了。
“父親，笙兒她……”
“你不必擔心，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進考院了，笙兒已經熟悉程序，不會有什麼困難的。”
燕老爺子將鬍鬚捋了又捋，“你要相信笙兒。”
元娘聞言看向公爹，目光落到公爹的鬍鬚上。
不知怎的，總感覺公爹的鬍鬚沒有以前茂密了。
看着還無知無覺捋着鬍鬚的公爹。
元娘破涕而笑。
還說不擔心，公爹也是個嘴硬的。
那頭攤位上的燕家幾個小子正在收拾着烤薯塔的工具。
張婆子在推車的一側將錢袋子緊緊的攥在手裏。
覺得不妥。
一會放進揹簍。
不行，還是覺得不妥。
又拿出來藏進胸前，反反覆覆。
王氏見婆母這個樣子也是無語凝噎。
燕老爺子和元娘回來便看見這樣一幕。
自己老妻在上躥下跳的藏銀子，最後卻藏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實在看不下去的燕老爺子趕緊出聲，“都收拾好了吧，咱們先回客棧吧，明天再出來。”
明天院試就結束了，因爲還要看榜，所以會在府城再待五天。
這五天府城都會熱鬧的緊，也是府城商人掙錢最多的時候。
幾人回到客棧，就被張婆子聚集在一起。
房間內，張婆子囑咐王氏關緊門窗，這才把錢袋子放到了房內的桌子上。
“咚！”的一聲，衆人都嚇了一跳。
張婆子興奮的面色漲紅，“快快，清風，快數數，這是得有多少銅板。”
清風也很興奮，因爲剛纔在鋪子上大多都是他在招呼着賣，這也是他努力的結果。
他努力的穩住顫抖的手，打開錢袋，將袋子裏的銅錢“嘩啦”一聲都倒在桌上。
在衆人的注視下數了起來。
“十文、二十文、三十文……”
“一百文、一百五十文、三百文……
“一千文、兩千文……”
“我的親孃老子！三千五百八十五文！”
“大爺爺！咱們今天掙了三兩多銀子！”燕清風的聲音裏帶着顫抖。
纔不到半天就掙了普通百姓起碼三個月才能掙到的錢。
從前的自己連見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現在的自己竟然親手掙回來這麼多錢。
燕清風此刻的心裏對於祖父提起過的“書中自有黃金屋”有了深刻的認識。
原本自己惴惴不安，生怕賣不出去，會讓家裏人失望。
剛開始叫賣的時候，聲音磕磕絆絆不夠洪亮，沒人過來。
在燕南笙進入攤位上開始吃的時候，那些書生和書生的家人蜂擁而來。
燕南笙在走的時候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這就是名人效應。”
雖然燕清風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卻將這種方式記在了心裏。
“我們發財了！發財了！”張婆子終於從半天不到的時間掙了三兩多銀子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