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笙知道自己誤會了,菲菲姐手裏的揹簍裏是她最近剛晾乾的金銀花,那一朵朵小巧的金銀花散發着清幽的香氣。
旁邊的石桌下面躺着一個打碎的花瓶,碎片在陽光下閃爍着零碎的光芒。
見燕南笙盯着花瓶碎片,金菲菲的臉上染上些許緋紅,那抹紅暈如同春日裏盛開的桃花,豔麗而動人。
那是剛纔秦將軍得知自己即將要去京城,從城外飛奔回來,找自己表白,見她沒有迴應,一時激動上前的動作幅度有些大。
不小心將自己收拾好的花瓶給碰到地上,這纔有剛纔燕南笙聽到的那聲瓷器摔碎的聲音。
美人害羞,讓秦將軍看直了眼,他那深邃的目光中滿是金菲菲嬌羞的模樣。
燕南笙的眼睛像是掃描儀一般,頗爲新奇地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掃。
剛纔自己還感嘆姐姐們一心爲了燕家的生意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轉身就發現了這一對璧人。
菲菲姐的美貌自是不必提,秦將軍的樣貌燕南笙也是比較滿意的。
身姿挺拔,猶如蒼松傲立,劍眉星目,眼神銳利似鷹。
高挺的鼻樑彰顯着堅毅,緊抿的薄脣透出果斷。
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着光澤,配上那剛勁有力的下頜線,盡顯硬漢風采,真乃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女子嬌俏美豔,男子高大威猛,怎麼看怎麼般配。
“好,真好。”燕南笙不由得說出了聲。
看見燕南笙眼中滿意的神情,金菲菲害羞之餘,又有些好笑。
一個十歲的孩子在這像個長輩一樣,看秦將軍的眼神就像是岳父看女婿,眼中充滿審視。
“你們……”
燕南笙剛開口,金菲菲連忙搶着說道:“我不是要跟綿綿姐去京城嘛,秦將軍來幫忙搬東西。”
說話間,金菲菲拼命地朝着秦將軍眨眼睛,示意他跟着自己的話說。
顯然秦將軍不想敷衍了事。
既然將自己的內心表露出來,那就必須要光明正大的讓菲菲的家裏人知道。
這是對女子的尊重。
在這個時代,越是這樣遮遮掩掩,以後被別人發現,男子倒只是得了一個風流的名聲,無甚大礙。
但是對於女而言,那就是致命的打擊。
名聲對於女子而言太重要了。
即使再堅強的女子又如何能抵抗得了世人的偏見?
他不想菲菲以後面對這樣的威脅,他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知道,她們這幾個姐妹雖是在燕家上工,但是卻是認了燕南笙爲主子的。
雖然燕南笙並不收她們的身契,燕家的人也都將她們當成自己家的孩子一樣對待。
但是若是自己有意求娶,還是得燕南笙點頭。
於是他雙手抱拳,朝燕南笙行了一禮。
“燕軍師,末將真心想要求娶菲菲姑娘,還望您能將她託付給我。”
他偷偷看了金菲菲一眼,見她眼中的驚詫,杏眼瞪大,櫻脣微張的可愛表情,趕緊低頭,掩住自己眼中的笑意,嘴角卻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肯下落。
燕南笙微微仰頭,看着眼前高大的秦將軍,目光中透着一絲疑惑與擔憂。
緩緩說道:“秦將軍,此事非同小可。菲菲姐在我燕家,那是如同親人一般的存在。我自然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只是不知將軍您是否真心?又是否能給她一生的幸福?”
秦將軍神情堅定,鄭重地回答道:“燕軍師,末將對菲菲姑娘一片真心,若能娶她爲妻,必當一生呵護,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燕南笙輕輕皺眉,繼續說道:“秦將軍,您乃京城秦家人,祖父是兵部尚書,秦家三代單傳,您是秦家獨子。我擔心您的家人未必能同意您娶菲菲姐這一身份的女子,到時菲菲姐該如何自處?”
秦將軍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堅決:“燕軍師放心,婚姻之事,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我的家人我心裏清楚,他們最是灑脫不過,對於女子從來沒有門第之見。
末將的母親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的小姐,我的外祖家是京城再普通不過的書香門第。
菲菲姑娘善良聰慧,溫柔可人,末將相信家人定會接受她。即便有所阻礙,末將也定會護她周全。”
而燕南笙擔心的也從不是對於出身的好壞,而是若是秦將軍知道了菲菲姐曾經遭受的非人的折磨。這個時代的思想下長大的男人,是否能夠接受。
她看了眼金菲菲,注意到她緊緊咬住微微顫抖的脣,便知道那段經歷她並沒有跟秦將軍提起過,也是她們幾人不願考慮自身婚事的原因。
若不是今天碰巧被自己發現,她定是不會同意秦將軍的求娶的。
燕南笙沉默片刻,又道:“將軍,婚姻並非只是兩人之事,而是兩個家庭的結合。菲菲姐入了您秦家門,若受了委屈,我燕南笙定不會善罷甘休。”
秦將軍激動的單膝跪地,誠懇地說道:“燕軍師,末將願以性命擔保,絕不讓菲菲姑娘受半分委屈。還望軍師成全。”
燕南笙嘆了口氣,沉思良久,最終說道:“秦將軍,您的誠意我看到了。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需與家中長輩商議,也得問問菲菲姐的心意。”
秦將軍站起身來,抱拳道:“多謝燕軍師,末將靜候佳音。”
他走之前又悄悄的快速的擡眼偷看了一眼金菲菲,這才僵硬的轉身同手同腳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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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金菲菲在一旁早已紅了眼眶,她心中感動於秦將軍的深情,又感激燕南笙對她的維護。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嫁人的資格,嫁個普通人都會被嫌棄,更何況是京城大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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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察覺到秦將軍的心思時,自己躲了他好長時間,好像他總是能意想不到的找到自己。
他對自己隱忍的感情讓自己非常的迷茫,漸漸地也逐漸動心。
可是自己不能給他迴應,不能毀了一個這樣好的男人。
每每想到這裏,金菲菲的心就像針扎般的刺痛。
庭院中只剩下了她與燕南笙兩人,她這才卸了僞裝,難過到險些站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