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終確認自己榜上無名時，眼神瞬間黯淡無光，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靈魂，身體搖搖欲墜。
嘴裏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原本挺直的脊樑也一下子彎了下去，萎靡不振地站在那裏，彷彿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還有的秀才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後，興奮得手舞足蹈，大聲歡呼着，與身邊同樣中榜的好友緊緊相擁，笑聲在人羣中迴盪。
而那些落榜的秀才，有的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有的則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榜單，久久不願離去，心中滿是不甘與失落。
這榜單前，可謂是人生百態，幾家歡喜幾家愁。
在這衆多秀才之中，有一位名叫李秀才的，平日裏刻苦讀書，日夜不倦，滿心期待能在此次鄉試中嶄露頭角。
然而，他找遍了榜單，卻始終未見自己的名字。
他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無神。
旁人的歡呼與哭泣彷彿都與他無關，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榜單前，一路踉踉蹌蹌。
想到爲了供養自己讀書，家中老父去碼頭扛大包，前段時間在碼頭幹活時因體力不支而摔倒。
後來就沒有再站起來，家人們一直瞞着自己，自己也是考完之後才知道此事。
老母親爲此哭瞎了眼，就在昨天也隨着父親去了……
此時自己又名落孫山，走起路來恍恍惚惚。
嘴裏不停唸叨着：“十年寒窗苦讀，終是一場空……”
回到家中，李秀才望着滿屋的書卷，心中滿是絕望與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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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鼻涕橫流，他也不擦，就這樣笑着，搖搖晃晃的朝着屋後的河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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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派了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廝，那小廝身形靈活，泥鰍般的鑽進了人羣中。
他今日收到的任務就是從榜單上第一個名字開始看，定能快速找到少爺的名字！
這可是關乎燕家榮耀的大事，他深知自己責任重大，卯足了勁兒往人羣最前面鑽去。
一到最前面，他便迫不及待地擡頭找第一個名字，嘴裏還唸唸有詞，“第一個，第一個就是……”
他那急切又專注的模樣，引起了周圍不少秀才的注意。
旁邊一位面容白淨的秀才聽到後，不禁嗤笑道：“何人這樣猖狂，還第一個就是，你知道第一位代表什麼嗎？”
“那可是解元，鄉試第一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又遙不可及的榮耀。就憑你家主子，也敢妄想？”
這秀才一臉的不屑，彷彿認定了這小廝口中的少爺絕無可能奪得頭名。
另一位秀才上下打量着小廝，看他身材瘦小，穿着也普普通通，實在瞧不出是哪家府上的。
便開口問道：“你是哪家府上的？這麼篤定你家公子得了頭名？莫不是在癡人說夢！”
那小廝像是沒聽到他們的問話一樣，只是雙眼直愣愣地盯着最上頭的那紅色的字體。
燕家的小廝丫鬟，都是識字的，從他們到燕家的那一天起，就被安排着開始認字。
首先認識會寫的就是自己的名字，然後纔開始學習主子們的名字。
燕家的每一個下人都認識燕南笙的名字。
燕家小廝的無視使得周圍的秀才們更加惱怒了。
“這是誰家的小廝這樣無禮，問他話也不回，怕不是不認字吧？”
一位身材魁梧的秀才扯着嗓子喊道，臉上滿是鄙夷。
“哈哈哈，我看着像，這傻愣愣的樣子，怎麼就被派來做這麼重要的事，看來這家主子也不是什麼聰明人。”
又一位秀才附和着，滿臉的嘲諷，心裏想着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廝和他家不知所謂的主子，簡直是貽笑大方。
“我看吶，就是來湊個熱鬧，還妄想自家主子能中解元，真是白日做夢！”一位秀才搖着手中的扇子，輕蔑地笑着。
“說不定是哪家沒見過世面的小門小戶，以爲鄉試是那麼容易得頭名的。”另一位秀才撇了撇嘴，心中滿是對這小廝和其主子的輕視。
小廝聽到有人在嘲笑燕家人，頓時怒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大聲吼道：“你放屁！你纔不識字！考第幾名啊？就這樣看不起人！”
“我識不識字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給我開月錢了？”那秀才被小廝的反駁激怒，提高了聲調。
“哼，告訴你，我們燕家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不識字之人，我之所以沒理你，是因爲我們大少爺說過，不與癡人論長短。”小廝挺起胸膛，毫不畏懼地回擊。
“真不好意思，麻煩您高擡貴腳，我們少爺得了解元！我要回家報喜領賞錢了！”小廝的聲音響亮而堅定。
衆人聽着一個瘦小的下人在這裏一頓輸出，將一個個秀才老爺噎得啞口無言，都不禁感到新奇。
一時間，人羣中安靜了片刻，隨後便是一陣竊竊私語。
“這燕家少爺，以前倒是沒怎麼聽說過，沒想到他家公子竟如此厲害。”
“燕家！莫不是清水縣的燕家！”
“清水縣燕家！天吶！燕家族學！我們竟然在這大言不慚的嘲笑起了燕家人！”
“哎呀，剛纔咱們可真是看走眼了，竟這般嘲笑人家。”
“不過燕家連小廝都這樣厲害麼？竟敢如此和秀才們叫板。”
衆人看着那小廝昂首挺胸的背影，竟覺得那背影甚是高大。
解元！燕家！剛纔他們竟然把燕家的解元老爺得罪了！還說燕家的人不怎麼聰明！
燕家人若是不聰明，他們這些人就更上不得檯面了！
“真是夭壽了！”一位秀才拍着大腿，懊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該這般嘲笑人家，這下可好，得罪了燕家。”另一位秀才臉色煞白，心中滿是擔憂。
而那些剛纔還趾高氣昂嘲笑燕家小廝的秀才們，此刻都默不作聲，臉上滿是尷尬和懊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人羣中有那一開始就未出聲的秀才，突然開口，“上次燕家的公子被嘲笑，還是在他五歲考得秀才案首的時候。”
衆人忽然就安靜了……
偌大的貢院門口，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