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飯,燕南笙就帶着兩人去了張家。
原本還想着找個人問路,卻沒想到根本用不着問路,街上三三兩兩的人都在討論着張家。
燕南笙一路上跟着人羣就找到了張家。
在京城一條偏僻的巷子邊角,張家的門口此刻正聚集着許多人。
這巷子略顯破敗,牆角的青苔訴說着歲月的滄桑,周遭的牆壁也有些斑駁脫落。
張家的大門雖還保留着幾分昔日的威嚴,卻也難掩如今的落魄之態。
門口停着一頂紅色小轎,轎子周圍站着幾名轎伕和下人。
然而,那鬧事的戶部尚書家的嫡公子卻並未現身。
想來,堂堂戶部尚書家的公子納個妾,確實無需親自上門。
被攔在門外的還有幾位揹着藥箱的大夫,個個面露焦急之色。
“人命關天啊,小哥還是放老夫進去吧,貴府是來結親的,要真是趟上了人命,也怕是會被人詬病吧。”一位老大夫苦口婆心地勸着。
燕南笙站在人羣中,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那老大夫一眼。
那小廝雙手抱胸,昂着頭,目中無人。
滿臉輕蔑地扯着嗓子大聲叫嚷:“這破落的張家也敢拿喬?我們公子能瞧上他家小姐,那是給他們天大的面子!”
“哼,那個燕家女的主母居然敢拒絕,簡直是不知死活!她以爲自己還是燕家的小姐呢?”
“燕家都消失多少年了,還當自己是什麼金貴人物?在我們公子面前,啥也不是!”
說完,還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臉上的肌肉因狂傲而顯得有些扭曲。
其他的下人也紛紛附和,一個個歪着嘴,斜着眼,滿臉的不屑。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抖着腿,彷彿張家在他們眼中如螻蟻一般。
其中一個下人陰陽怪氣地說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敢違抗公子,純屬自尋死路。”
另一個則撇着嘴,一臉的嫌棄:“這張家就等着倒黴吧!”
身旁的墨青氣得臉色鐵青,剛要上前將那囂張的小廝踹飛,卻被燕南笙攔住。
只見燕南笙一個健步上前,看似沒用多大力氣,那說話的小廝卻像離了弦的箭一般,“咻”地一聲飛了出去,狠狠撞在牆上,又反彈到地上。
那小廝滿臉痛苦,竟痛到連哀嚎都發不出來。
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瞬間失了聲,呆呆地怔在原地。
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而此時,燕南笙已經上前敲響了張家的大門。
墨青則瞬間嘴角含笑,上前跟張家的下人說明來意。
那下人一聽是大夫,趕忙將人請了進去。
燕南笙回頭顧盼四周,周圍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待大門關上,衆人才像炸開了鍋一般議論紛紛。
“這……這是哪來的狠人?連盧尚書家的下人也敢打!”一個年輕的後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看這情形,不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說不定是哪家權貴府上的公子。”
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瞧着啊,不管是哪家的公子,這舉動真是太解氣了!地上的那個到現在都沒反應,估計是活不成嘍。”
一位大爺捋了捋鬍子,搖頭嘆息着。
“說不定是哪家武將府上的,瞧那身手,乾淨利落,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也湊過來發表自己的看法。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對燕南笙三人的身份猜測不已,卻始終沒有定論。
因爲京城就這麼大點地方,到處都是貴人,比較出名的總會有人認識。
但是剛纔那少年行事這般乖張,卻又眼生的很,衆人才會對他的身份有所猜測。
沒理會門外衆人的反應,燕南笙三人跟着張家的下人快步走進了張家。
走進張家這座兩進的宅院,依稀還能看出往昔富貴人家的影子,卻又難掩如今的落魄之態。
踏入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小小的庭院。
地面的石板已有多處裂痕,縫隙間雜草叢生。
角落裏的那座假山,曾經想必也是玲瓏有致,如今卻缺了幾塊石頭,顯得破敗不堪。
幾株枯敗的花木在風中顫抖,彷彿在訴說着歲月的無情。
正房的屋瓦已有不少破損,每逢雨天想必屋內定是滴滴答答。
門窗上的雕花雖依舊精美,卻已褪去了昔日的鮮豔色彩,油漆剝落,顯得斑駁陳舊。
走進屋內,光線昏暗,瀰漫着一股腐朽的氣息。
桌椅擺放凌亂,漆面磨損,露出裏面的木頭紋理。
牆上掛着的字畫也已泛黃,邊角捲起。
穿過庭院來到後院,曾經的花園如今雜草叢生,荒蕪一片。
昔日的池塘乾涸見底,池底的淤泥乾裂。
旁邊的廂房門窗緊閉,窗紙破損,風一吹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屋檐下掛着的燈籠早已褪色,在風中搖搖欲墜。
整個宅院瀰漫着一種衰敗的氣息,彷彿一位遲暮的老人,在歲月的親蝕下,失去了曾經的光彩,徒留一個落寞的身影,見證着家族的興衰。
燕南笙一路上發現整個宅院裏,下人寥寥無幾,只有幾位老僕還在艱難維持着這個家的運轉,年輕一點的下人甚是少見。
那幾位老僕在忙碌着,他們的身影在這空曠的宅院裏顯得格外孤單。
他們穿着洗得發白且補丁遍佈的粗布衣裳,衣服的領口和袖口都已磨損得起了毛邊。
一位老僕的鞋子甚至前端開了口,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其中一位負責灑掃的老僕,身上的衣服短了一截,顯得十分不合身,想必是多年前的舊衣,如今身材走樣也只能勉強穿着。
還有一位看上去就知道是負責廚房事務的老僕,圍裙上滿是污漬和燒破的洞,卻也捨不得換。
![]() |
![]() |
爲數不多的年輕下人,穿着的也是樸素到極點的衣物,顏色灰暗,款式老舊。
應該是幾位張家少爺和小姐的貼身侍從和丫鬟。
一位年輕的小廝,褲子的褲腳高低不齊,顯然是自己裁剪修改過的。
而那幾位丫鬟,發間的飾品僅僅是幾支廉價的木簪,身上的衣裙也都是最簡單的樣式。
從這些下人的人數和衣着不難看出,曾經的小富之家的張家,如今生活條件已是十分困難,艱難地在歲月的洪流中掙扎求存。
而這些,大概都是因着燕家的關係,纔會落魄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