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的辦完了手續，燕南笙讓墨青帶着選好的人先行回去。
帶着姜綿綿落在後面，慢慢悠悠的出了牙行。
走出不遠，就聽得身後有細微的聲響。
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公子，您、您府上還需要下人嗎？”
燕南笙勾了勾嘴角，剛纔在門口跟牙行老闆寒暄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門口一直有道視線在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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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道視線的主人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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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應該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
燕南笙緩緩回過頭，當看清少年的模樣時，她的瞳孔不禁縮了縮。
這少年……着實瘦得有些嚇人了。
少年的骨架不算小，然而那身軀卻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血肉，瘦骨嶙峋。
特別是臉部，乾癟得像個骷髏一般，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眼睛透露出緊張與渴望。
看出了燕南笙眼中的驚訝，少年的臉上瞬間漲得通紅，眼神中充滿了驚慌失措。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原本就低着的頭更低了，恨不得能縮進自己的衣領裏。
因爲周圍沒有東西能夠遮擋，他的目光急切地四處搜尋，似乎在尋找一個可以藏身的角落。
他的雙手緊緊地揪着自己破舊的衣角，不停地揉搓着，手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身上穿着一件灰撲撲的長衫，那長衫的布料已被磨損得極爲稀薄，袖口和領口處都打着層層疊疊的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看得出縫補時的匆忙與粗糙。
原本應是深色的衣衫，如今已漿洗得有些發白，在陽光下甚至微微泛着陳舊的黃。
長衫的下襬參差不齊，有幾處還開了線，隨風飄動着，像是在訴說着它經歷過的風雨。
少年的褲子也是同樣的破舊，褲腳邊已經磨損得毛了邊，膝蓋處有一塊大大的補丁，顏色與褲子本身並不相同，顯得格外突兀。
他腰間繫着一根細細的麻繩，繩子已經有些磨損，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腳上的鞋子更是慘不忍睹，鞋面佈滿了劃痕和漏洞。
儘管衣衫已經破舊不堪，卻乾淨得很，沒有一絲污垢和灰塵，顯然是被少年用心漿洗過的。
那只擡起試圖遮擋臉部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衣袖隨着他的顫抖而晃動，卻怎麼也無法完全遮住他那如骷髏般乾癟的面容。
他的眼神充滿了不安和愧疚，偶爾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睛偷看燕南笙一眼，又迅速地垂下，像是害怕自己的目光會再次冒犯到別人。
不知如何是好的他，嘴裏還在喃喃自語着：“對不起，對不起，嚇到公子您了……”
他雖然害怕、愧疚，但他卻強忍着沒有逃走。
“公、公子別看我長得醜些，但是我力氣大，什麼活都能幹。”少年急切地說道，聲音帶着微微的顫抖。
“我還識字，能算數……”他繼續補充着，眼睛裏閃爍着期盼的光芒。
“您看、您能收下我嗎？”少年的聲音中充滿了祈求。
少年的侷促不安燕南笙能清楚地看出來，她心中不禁疑惑，能寫會算，爲什麼還能將自己餓成這樣？
心裏這麼想，她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少年聞言，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神情更加的侷促了。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若是將實話告知，也不知道這位公子會不會嫌棄，更加不會用他。
可是，可是自己不想隱瞞，一旦後期被發現自己隱瞞了，那等待自己的就是被亂棍打死吧？
畢竟，這位公子看上去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大戶人家從來不拿他們這些底層人的命當命……
少年內心激烈地掙扎着，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燕南笙則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平靜地看着他，既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沉重起來。
少年咬了咬嘴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擡起頭，望着燕南笙，聲音帶着一絲哭腔說道：“公子，我是出自育嬰堂之人……”
說完，少年低下頭，不敢去看燕南笙的表情，心中充滿了忐忑，等待着燕南笙的判決。
“育嬰堂？”燕南笙疑惑的看了眼姜綿綿。
“主子，這育嬰堂奴婢聽人說過，是收留被遺棄的孤兒的地方。”
懂了，古代版的福利院。
在外面，姜綿綿都是以燕南笙的貼身大丫鬟的身份自居。
雖然燕南笙不贊成，但是姜綿綿卻堅持。
燕南笙也就沒再反對。
“擡起頭來。”燕南笙說道。
少年猶豫了一下，緩緩擡起頭，眼中滿是無助。
燕南笙輕輕嘆了口氣：“帶路，帶我去育嬰堂看看。”
可能是因爲經歷過末世的原因，燕南笙對人類幼崽非常的重視。
末世之前的福利院，也不都全是好的，她見過掩蓋在善名下面的骯髒。
但是照這個少年的言行舉止來看，這育嬰堂可能帶給她驚喜。
少年先是一愣，“公子，不介意我的出身？”
“爲什麼要介意？”
少年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自己毛遂自薦也不是第一次了，遇到過的公子小姐不是一臉嫌棄，就是把他暴打一頓。
人們對育嬰堂是忌諱的，他的出身是他賣身爲奴的最大的阻力。
但是無論多難，自己也要將自己賣出去。
只要能到大戶人家做下人，一月就能有穩定的月錢，若是自己機靈些，還能獲得主子的打賞。
自己就可以都攢起來，帶給阿婆，這樣弟弟妹妹們就能活下去了。
這位公子竟然沒有因爲他晦氣的身份打他！
他激動得差點要給燕南笙跪下。
燕南笙擺了擺手：“帶路便是。”
少年應了一聲，就帶着兩人朝着育嬰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