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昳湊過去小聲道:“當然,要是有朝一日,你那四皇子能壓住太子,你的機會就來了。所以,聰明一點,別惹我。畢竟我這個外室女都有人追着娶,那是因爲他真看上我了。你猜我吹枕頭風多了,他會不會因此去支持太子啊?啊?”
“你!你算什麼東西,他阮英招算什麼東西!你們……”
“咳咳,姑娘,您這是怎麼了?”身邊的嬤嬤忽然道。
三姑娘臉色大變。
方纔這些話要是傳到了雲貴妃和四皇子耳朵裏……
沈昳起身:“三姐姐,你對家裏有怨恨是應該的,我也有。不過終究女子出嫁後還是要靠孃家的。別的不說了,老太太那請安,還是要去的。”
“你!”三姑娘這會子已經方寸大亂,又不敢亂說話。憋死了。
沈昳一福身:“妹妹可就先回去了。”
“姑娘真霸氣。”清霜笑道。
“只是不知她今日言行傳到了宮裏,四皇子會不會後悔就不要她啊?”青霜問。
“不會。不過對她印象更差是肯定的。”沈昳道。
“更差?您是說以前就差啊?”青霜不解。
“她最近得意成這樣,你說那嬤嬤會不跟宮裏的雲貴妃說?”沈昳笑道。
青霜恍然。
“她是個棋子罷了。沈家也不會真的在她出嫁的時候就放棄她。”說白了,只要太子沒登基,沈家就不敢說他百分百能登基。
所以,急不得。
可這一點,沈汐妍顯然是不懂的。
倒也能理解,本就是古代的姑娘,又是妾室養大的。眼界不寬。
跟沈昳這個擁有上一世記憶的人不能比。
“下面人都說六姑娘怕是沒幾日就得回來呢。”青霜道。
“回來就回來唄,她那性子,真留在皇家也是叫人吃了的命。”沈昳搖搖頭。
青霜點頭。
事實上,下面人猜測的真不假。
初一去選,初九的時候,六姑娘就回來了。
她可是如釋重負,一點不傷心。
家裏也沒有人指望她,落選了也好。
今年還小,再過兩三年給她找個好人家就是了。
五姑娘是一路的過關斬將。
等到了三月底的時候,聖旨終於再度到了沈家。
沈家一家都很激動,跪在那,生怕聽到的不是自己要的。
隨着聖旨宣讀,沈家人激動又高興的聽着,終究是聽到了太子妃三個字。
整個沈家都激動的不輕。
沈昳跪着心裏也是一鬆,太子妃好啊。可太好了。
志大才疏的太子跟精明強幹的四皇子鬥,多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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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終究有一日要拉鋸,多好?
於是她笑的格外真心,叫韓氏看着都覺得欣慰了起來。
五姑娘是下午時候回來的,家裏迎接她,她也害羞的不輕。
如今婚事定了,不過具體成親的日子還要等,禮部,內事省,欽天監一起看。
太子大婚,那是一步不能錯的。
沈家早有準備,不過真到了這一日,還是要皇家張羅。
這一來,需要家裏操心的,竟只有三姑娘這個四皇子的側妃。
不得不說,這生活真是個黑色幽默啊。
一路忙到了端午,天暖和起來,沈昳穿了一身湖水綠的裙子。
她是被阮英招約出來的。
都已經是未婚夫妻了,自然可以約出來。沈家很痛快的放行。
紅葉湖上,人還不少,他們找了個安靜地方坐着說話。
“沈家如今可是寧京城第一得意人家了。如何?”阮英招問。
“呵呵,盛極必衰,我可等着呢。”沈昳撐着頭。
她今日是單螺髻,上頭用一根銀簪子固定着,用珠花裝飾。
“呵呵,沈家人可不這麼想。他們是不是還指望着做國丈?”阮英招問。
“在最風光的時候跌落,豈不是更好?”沈昳道。
“看來,你對他們的恨意確實很深。”阮英招夾起一塊點心。
“我哥哥也愛喫這糯米糕。以前,我嘲笑他男孩子怎麼還喫這種甜黏的東西呢?他說因爲我不愛,一家子總要有人愛啊。”沈昳笑了笑,只是笑容酸澀:“對沈家來說,他只是個多餘的人。對我的父親而言,不過是少了一個見不得人的兒子。可是對我和我娘來說,那是骨肉至親。”
“他生的比我還亮眼。讀書也好。比你大一歲。小時候街坊鄰居都說,我哥哥將來必然是要科考做官,出將入相的。我也覺得是,他讀書真的好厲害,還不死板。是個很有趣的人。”
“可是,他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死在十四歲那年的冬天。沒幾天就要過年了。他只是出去買東西。就再沒回來。”
“他那時候十四歲了,少年郎,知道愛美。穿了一身米色的袍子。我娘做的。我還搗亂,在那衣裳上縫了個歪七扭八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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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昳笑着,只是眼神悲涼:“我看着他走,我犯懶,還叫他回的時候給我帶零嘴。”
“……呵呵,他沒能回來。你知道嗎,他長得真的很好。要是如願長大,只怕比你還要好看些。可他死的……太難看了,他的臉都被毀了。他們說是因爲鬥毆。我哥哥從不與人動手。他一向說要說服衆人。”
“他們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肯編。那時候我和我娘都不知道爲什麼。可是沒多久我們就知道了。因爲沈家發現了我娘和我們。可是我們並不知道沈家啊。”
“韓氏以爲,我父親深愛我娘,所以我哥哥是個威脅。所以我哥哥死了。那時候我父親暴露了身份,他並沒多少愧疚。他只是要我們進府去。說既然暴露了,就不能繼續這樣了。不合適。”
“哈,你說好不好笑?他說的是既然暴露了就要進府。可一開始是他欺騙我娘啊。”
“我娘那時候,萬念俱灰,只求他,不要叫我們進府,她可以帶我遠走他鄉。再不回來。可他不放心,他逼着我們。韓氏也派人來接,說國公府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我娘進府之前就病了,進去後就沒好過。貞慶二十二年,她便撒手過世了。她死的不甘心,又怕留我一個無法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