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今來說,她們之間,誰也不礙誰的事。
至於日後,日後的事,那還不是要走着看。
立夏這一天,是新一年第一聲雷響。
雲璃坐在門口,看着外頭淅淅瀝瀝的雨,屋檐下的雨水落下來,落在下面的水甕裏。
往前看去,屋檐斗拱,整個皇城都被細密的雨絲纏繞。
正是這時候,李牧來了。
雲璃挑眉,站起來,等他撐傘跑過來。
“哎喲,這雨。給才人請安了,陛下叫您去呢。特地叫奴婢準備了大的轎子,不叫您淋溼了。”
雲璃笑了笑:“陛下好心情。那就容我稍作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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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就進去換了一身衣裳,頭髮就不必重新梳了。
只添了兩件釵環。
朱頂撐着巨大的傘,茱萸扶着雲璃,出了外頭,上了轎子。後頭芷芙還帶了一大包衣裳鞋子。
到了正陽宮,也有人來接。
雲璃下了轎子,就有正陽宮的人撐着傘來了。
等她進了後殿,人倒是還好,鞋子多少有些溼了。
便先去換了,再去見賀謹縭。
賀謹縭見她着一件珠粉色裙子,上頭是同色斜襟小襖子。
袖口領口繡着的是纏枝十樣錦,腰間繫着兩個荷包,都是嫩黃的顏色。
這麼搭配起來,竟十分好看和諧。
梳着百合髻,用金絲白瑪瑙的首飾。
笑意盈盈的福身:“陛下。”
“今日怎的不點花黃?”賀謹縭伸出手問。
雲璃就走過去,把手遞給他:“下雨天,叫陛下看的清爽些。”
賀謹縭笑了笑,看她光滑眉心。
“孟常,去拿一盒胭脂來。不要太深的顏色。”
很快,孟常就去取來了一盒粉色的胭脂膏子。
賀謹縭取了一支沒用過的小毛筆,蘸了胭脂,在雲璃眉心,畫出一朵小巧六瓣花。像海棠。
雲璃見他畫完就笑道:“只怕,這朵花要在好多人眉心綻放了。”
“雲兒覺得不好?”
“不告訴陛下。”雲璃壞笑。
賀謹縭將筆丟給孟常,也沒追問。
“陪朕下棋吧。”賀謹縭道。
“好。”雲璃點頭。
兩個人坐在窗前,外頭雨聲滴滴,屋裏安靜無比的下棋。
茶香嫋嫋,雲璃的棋自然也是小時候開始學的。
不過,她和夫子一樣,都是臭棋簍子。
基本沒規劃。
果然,不過一會,賀謹縭就皺眉:“平時看雲兒爲人處事,並不莽撞,如何下棋這般胡來?可見不走心。”
“小時候沒心事。陛下當下棋是思考,是學習。妾當下棋,是玩耍,是消磨。所以就學的不精了。”
雲璃丟下棋子:“妾不樂意在這種事上費心。玩物就是玩物,玩的開心就好了。”
“那雲兒開心了?”賀謹縭丟下棋子。
“開心,叫陛下喫癟了,妾就開心了。”雲璃笑起來。
賀謹縭顯然下棋還不錯的,估計也沒想着叫小嬪妃能贏了他,可下的這麼臭的……估計也少見。
賀謹縭失笑:“你倒是豁達,總是輸棋還能高興?”
“陛下要這麼想,非得贏了才高興,那就是執念啊。究竟是人下棋,還是棋下人?”雲璃笑着問。
賀謹縭一愣,隨即搖搖頭。
“罷了,朕日後不與你下棋就是了。”
他擺手叫人收了,心想戚雲璃這個女人,果然是有趣的。
外頭的雨一時半會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兩個人不下棋之後,就坐在窗前說話。
“雲兒什麼時候生辰?”賀謹縭問。
“臘月二十五。”
“哦?那去年,朕錯過了雲兒生辰,今年可要給你擺一桌。”賀謹縭道。
雲璃不在意的搖頭:“也不是整壽,無所謂了。”
“不過說起來,皇后娘娘的千秋快到了。”雲璃想着,皇后是四月初七。
皇后的生辰,今年肯定是要辦的。
不過大辦就不至於了。
畢竟去年,賀謹縭因爲年景不是很好,就沒怎麼過。
賀謹縭就看着她笑。
笑的別有內涵。
雲璃當時是不解,第二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她從正陽宮去鳳儀宮請安,就聽到了衆人說起了貴妃和皇后的生辰。
皇后是四月初七,貴妃是四月初一。
這不就馬上了麼?
雲璃當時才反應過來,原來皇帝是這個意思。
好吧,她真的忘記了。
戚青鸞離家多年,家裏也不會爲她過生日了。進宮後,去年她也沒怎麼過。
今年她還獲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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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想……
果然,瑾德妃就道:“我還記得,原來在東宮時候,貴妃娘娘的生辰每年都擺酒。進了宮後,反倒是都沒怎麼過。”
“前幾年是先帝孝期。去年三月選秀,四月初一哪裏顧得上呢。”蘭妃笑道:“這不是,今年可以好好辦啊。”
這話就是故意找茬。
今年貴妃封號都沒了,還大辦生辰,不是丟人麼?
那還是丟大人,光屁股拉磨,轉圈丟人。
“對呀,今年貴妃娘娘可千萬好好辦,咱們都等着熱鬧呢。”武昭容忙道。
她如今最是樂忠於找貴妃的麻煩。
她是真有理由恨。
貴妃哪裏不知這些,可她如今威信掃地,只能咬牙:“辦不辦,都看陛下和皇后娘娘。”
皇后笑了笑:“依着我,自然要辦,不過到底也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皇后這話,看似是解圍,其實也是氣她。
看陛下的意思,不就是幾日之前,陛下將她的封號削了,人還在閉門自省,還過生辰,過個屁。
雲璃看着貴妃這樣,心想戚家養女兒真是有毒。
到底是怎麼養出這麼一個只會端莊賢淑的奇葩的?
就算是你奔着皇后去的,皇后就不需要面對後宮佳麗了?
還是說,東昌候覺得,做了皇后,就能力壓一切?
她看戲的時候,也有人要找她的茬兒。
孟寶林笑道:“妾瞧着瓊才人今兒這個花黃畫的不錯呢。早上從正陽宮過來到底是近呢,還有空這樣打扮。”
雲璃裂開嘴,給她一個大大的笑。
一大清早,她起來,賀謹縭就對她道:“愛妃昨日怎麼說的?這朵花要在許多人眉心開放?既然愛妃說了,那朕不能不滿足你。”
於是,他就又把那朵海棠給雲璃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