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直接宣示她不能懷孕了。
在這個時代，婦女不孕，並不是能直接治好的。比如說這胞落不通，就很難治好了。何況，她還有腎氣不足之類的毛病。
“本宮……究竟是如何成了這樣的？”蘭妃冷靜了下來問。
付太醫如今已經是騎虎難下，索性也不隱瞞了。
“回娘娘，這胞落不通，臣並不知何種原因導致的。若是娘娘不曾小產過的話，也可能是先天，也可能是後天。但是這腎氣虛弱，娘娘正年輕，理應不該如此。可娘娘的身子如今便是如此。月事紊亂，畏寒，手腳冷。如此病症，還是從飲食上來的。娘娘可否有過極度月事不調的時候？”
蘭妃還沒說話，一邊的檀香就白着臉：“有，娘娘進東宮的第二年，就因月事，吃了好大的苦。那會子是……是太……是皇后娘娘請太醫看，說是月事不調，所以……”
後頭的話，她豈敢再說？
蘭妃深吸一口氣：“所以，所以本宮調理了半年。半年後，月事確實好些了。人也好些有精神了。”
付太醫這回，不敢說什麼實話了，只能說：“或許是當時沒怎麼治好。”
蘭妃深吸一口氣：“本宮不爲難你。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女子是用了什麼藥，能有今日結果？”
付太醫臉皺起來包子似得嘆氣：“下寒之藥女子要是長時間服用，肯定是不好的。若然服用了半年的話……”.七
他搖搖頭，不再說了。
蘭妃渾身沒了力氣：“今日，你只是給我看了看肚子。還像以前一樣，我只是經期腹痛。沒什麼事。”
“檀香，去把我預備好的東西給付太醫。”
檀香應了，從牀頭的櫃子裏拿出一個荷包遞過去：“付太醫您收着。”
付太醫接了，謝過蘭妃，還是先寫下藥方子後才告退了。
那裏頭是五百兩銀票。也不枉付太醫這一趟提心吊膽了。
送走付太醫，檀香和木魚都不知說什麼好。
蘭妃沉默的站着，只是手裏捏着的粉色絲帕被她死死的攥住。
她前兒才染的兩寸長的紅指甲斷了都不覺得。
面上瞧不出什麼表情，可動作說明了一切。
這個年代的女人不能生育意味着什麼，後宮的嬪妃不能生育意味着什麼？
一個得寵的妃子，不能生育意味着什麼？
她不是個傻子，這些事，她都想到了。
許久後，木魚道：“要不，將這些事告訴陛下……”
“不！”蘭妃打斷她：“絕不能叫陛下知道。”
木魚嚇得趕緊回答：“是，奴婢多嘴。”
蘭妃深吸一口氣：“今日之事，就到此爲止，都忘記。不許說出去一個字，若是走漏了一個字，你們兩個都不要想活。”
“是，奴婢們一定死守着，絕不敢走漏一個字。”倆人都跪下，嚇得不輕。
蘭妃緩緩坐下：“起來吧。”
她決定了，這件事，只能自己慢慢解決。絕不能叫皇帝知道。
一旦他知道……
後宮這麼多人，要是陛下知道，他寵愛了多年的人，原來是個不能生育的……
就算是眼下，陛下還念及那麼一兩分情誼不會怎麼樣，可是，恩寵也只會越來越少。
何況，跟陛下說了又能怎麼樣？
皇后有公主，如今還懷着一個。
要是這一胎是皇子的話……
蘭妃咬住下脣，眼中的憤恨都要噴薄而出。
只能……慢慢服藥，萬一老天垂憐，還能好呢？
她總要從長計議，好好想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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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怎麼辦，都一定不能告訴陛下，她賭不起，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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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妃這裏痛斷腸，可後宮裏，不知道這件事的人依舊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武昭容這邊，雖然急着想看結果，但是也知道，自己是不能漏了的。
到頭來，就是誰也沒看出什麼。
韻小儀也是死死的守住嘴，何況，她也不知道付太醫來的結果。
蘭妃太能裝，她看不出來，也不敢深究。
於是，第二天請安時候，武昭容多少有點心不在焉，不過她不說話就算了，蘭妃也沒注意到她。
而蘭妃，一直看皇后的肚子。
倒是被皇后發現了。
“蘭妃妹妹怎麼一直盯着本宮的肚子？”皇后笑道。
“臣妾在想，皇后娘娘有福氣。這一胎定是個皇子。想着就出了神，不知小皇子該是什麼樣子的。應該是隨您。”蘭妃笑道。
皇后笑道：“乘妹妹吉言，妹妹也該早日爲陛下生一個孩子纔是。你也可得寵多年。下面的妹妹，都瞧着你呢。”
蘭妃心裏怒意頓生，面上卻笑着：“哎，也是臣妾沒福氣。”
貴妃淡淡的：“蘭妃多年來這般受寵，卻一直也不曾生育。如今後宮人多了，該叫下面的妹妹們多伺候陛下才好。”
“貴妃姐姐又何必說我。”蘭妃哼道。
“本宮自知陛下不寵，沒有身孕是應該。蘭妃自然是不一樣的。”貴妃淡淡的。
“自知無寵，卻還能時時刻刻撐着架子。想來貴妃娘娘真是不容易。”蘭妃氣不順，自然話也不好聽。
皇后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兒女想來都是緣分。”
蘭妃猛然起身：“臣妾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說罷，竟不等皇后說話就走了。
這是第一次這樣，可皇后只當她是被貴妃的話氣着了。
倒是武昭容看了一眼葉昭儀，心照不宣的笑起來。
雲璃沒看見這個，她只是覺得蘭妃今兒是沒睡好？怎麼這麼大脾氣呢？
回去也沒多想。
倒是回去後不多久，陛下就叫人來傳話，要去南苑圍獵。叫她預備一下，明日就出發。
雲璃都愣了，有這麼着急通知的？
去年去，是爲了收拾逆王和戾王，今年是爲什麼啊？
怎麼想都不會再有人叛亂了吧？
雲璃胡思亂想，叫人收拾東西。
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主要是衣裳和首飾帶齊了就行。
去了也不是不能派人出來取。
下午時候，朱頂回來將名單跟雲璃說了。
“說是上頭是梅妃娘娘和蘭妃娘娘。再就是舒婕妤，靜才人，張才人，徐御女和周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