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玉渠宮，賀謹縭只是告訴孟常四個字：查張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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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常一個字都沒問爲什麼，就去辦了。
當夜皇帝與以往並無不同，雲璃也照舊累的腿抖。
第二天去請安的時候，自然又收穫了羨慕嫉妒恨。
雲璃表示也差不多習慣了。
賀謹縭早朝結束後，忙完了手頭要緊事，孟常就主動來回話了。
“陛下，張修儀如今在宮中還沒查出什麼。奴婢已經叫人去諸南查問。”
賀謹縭眸色深沉：“不要打草驚蛇。”
孟常應了。
諸南。
當年科場污衊先太子的案子，就幾句諸南不遠。
衛氏是戾王的人，張氏呢？
賀謹縭心裏不禁佩服雲璃看的準，就光是地名，他如今已經能感覺出違和來了。
但是畢竟張氏是捨身過來的，雖然當時，沒有張氏，賀謹縭也不會受傷。
或者，沒有張氏，他完全可以避開。
但是，在今日之前，張氏就算是做了無用功，也是捨命救他。
他還是領情的。
但是……如果這一切只是做戲，那就太噁心了。
既然是南下去查，那就不會太快有結果。
後宮一如往昔。
皇后這件事處置完了，就開始着手採選宮女了。
雖然是定在八月裏，但是要提前辦。
也就忙起來了，至於她自己的飲食，如今自然是沒問題了。
她還專門找了個嬤嬤，就光看着她和孩子們的飲食。
今年因爲這件事，皇后和貴妃的生辰都是略過，過後皇帝賞賜了些東西，就當是補上了。
四月底的時候，張修儀的事查清楚了。
正陽宮中，賀謹縭看着那不厚的卷宗，冷笑起來：“好的很，真是好得很。冒充身份進宮，篡改年齡，與逆賊過從甚密。”
說是過從甚密，其實張修儀能進宮，就是戾王的安排。
張家的意思。
因爲張氏的妹妹比起她來，樣貌差得多，所以他們家等了好幾年，將一個姑娘養到了十九歲，才送京城。
張家纔是鐵打的戾王一黨。
戾王死後，張家蟄伏，自然不敢再生反心，可還要用戾王舊部興風作浪。
此番張家和張修儀配合，做了這件事。
大晉後宮沒有嚴苛到不許孃家和嬪妃來往。但是這件事也不是一時興起。
果然是從衛娘一行人行刺開始，張氏就在佈局了。
當時救駕，自然也是她設計好的。
“好一個聰明的奇女子。”賀謹縭冷笑。
殿中，孟常早就跪了下來，也沒有別人在殿中了。
“來啊，傳朕旨意。”賀謹縭眼神冷漠，聲音卻也不大。
“奴婢在。”孟常道。
“張氏一門狼子野心，與逆賊結交謀逆，欺君罔上，謀害皇后，謀害皇子，陷害太后與瑾德妃，實屬大逆不道。張修儀廢爲庶人，即刻白綾絞殺。張氏一門下獄，交三司會審，查明後男丁斬首，女眷絞殺。誅九族。”
“是。”孟常應了，心想這回，戾王逆王的舊部，算是沒有了。
聖旨一出，滿宮皆驚。
詳細的還要聽孟常再說，比如說張修儀是篡改年齡進宮，頂替了她妹妹的身份。
原來她竟是戾王安排入宮的釘子，跟之前的衛娘等人是一夥的。
這一來，所有人都想到了當日救駕她的反應之快。
這女人也算是豁出去了。
聽竹軒裏，劉寶林臉色刷白的站在廊下，看着正陽宮的太監們拉着張修儀出來，三皇子哭的聲嘶力竭。
張修儀萬沒想到，居然暴露了。
整個人都不知該說什麼。
看見劉寶林的時候，大聲喊：“求妹妹，求妹妹看看我的孩子，別叫他嚇壞了。”
然後就被堵着嘴拉走了。
劉寶林撫摸胸口，半晌沒能動，腿軟的很。
她居然跟這麼一個蛇蠍一樣的女人一直住一起，兩年多了啊。
“寶林別怕，這事與我們不相干的。”宮女勸她。
劉寶林半晌才艱澀道：“去看看三皇子吧。”
“寶林……您別去了……”
“去吧，再怎麼說，那也是陛下的皇子……”劉寶林道。
張修儀直接被拉去了正陽宮與麟趾宮前的小廣場。
皇后與後宮衆人也趕來了。
賀謹縭叫人搬來椅子，自己坐了，也擺手叫皇后坐下，張修儀被拉來，就丟在了地上。
她跪着，一時不知怎麼組織語言。
雲璃站在後頭，心想自己想的果然不錯，張家纔是正經的戾王舊部，衛娘那樣的，頂多算一把刀吧。
“真沒想到，居然是你。”瑾德妃這話，說出所有人的心聲。
“也該謝她左右橫跳，要是她從此蟄伏，那才噁心。”蘭妃皺眉冷笑。
確實，要是張修儀就低調的過日子，有這份救駕之功，她日後前程不會難看。
“野心大了。”貴妃道。
皇后深深嘆口氣：“戾王給你們什麼了呢？”
張修儀渾身發抖：“求……求……求陛下……當初臣妾並不知她們要刺殺……臣妾確實……確實是戾王安排進宮的，可臣妾也是無辜的。臣妾伺候陛下，是真心實意，還有……還有三皇子，求陛下饒恕臣妾母子一命，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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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修儀說着說着，漸漸找到了求饒的臺詞。
賀謹縭面上毫無表情：“行刑吧。”
孟常一點頭，就擺手叫內刑司的太監上前。
太監手裏拉着白綾。
張修儀嚇得往後縮：“不不不……陛下饒命，陛下饒……呃……啊……”
她一雙手被兩個人拉住，白綾已經套上她的脖子。
皇后的手死死的攥住椅背，就是這羣逆賊，害得她早產，害的四皇子病弱。
張修儀拼命掙扎，可她一個人，抵不住三個大力太監。
很快，就不能呼吸，憋的一張臉通紅，眼珠子暴突，眼見不活。
賀謹縭從頭到尾只是看着，沒有怒也沒有別的表情。
他只是想，他這個十二弟，是真會噁心他。
當年仗着他母妃得寵，自己得寵，就沒少噁心他這個太子。
如今，人都死了兩年多了，還能這麼噁心他。
不過還好，從此，他就再也不能噁心他了。
張氏死了。
有諸多不甘心，諸多抱負，諸多計謀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