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六個姐姐，他當然只喜歡自己同母同父的。
血緣是一方面，六姐姐的學識和胸襟也要緊。
他覺得全大晉的女子加一起，都不如六姐姐一個。可戚家人眼瞎了，總覺得大姐姐纔好。
如今可還好麼？都是有眼無珠的人。
雲璃也沒法跟弟弟說多少話，很快就有人提醒該回宮了。
也是雲璃自己的意思，她不想在戚家多留。
臨走，戚霄鳴眼裏又有了淚花，可還是親手扶着雲璃上車。
雲璃最後道：“別難受了，好好唸書，不必爲我，是爲你自己。”
戚霄鳴重重的點頭：“姐也好好的。”
回程的路上，雲璃想，戚霄鳴想成爲她的依靠這個心，她是信的。
可不會那麼容易的。
就算是能考中功名又如何？從白丁到舉人要幾年？
從舉人到進士又幾年？
進士做官後，能說上話，又幾年？
就算中間沒有波折，沒有十五年也不可能。
十五年後，她等着弟弟來支持自己？
怎麼可能呢，人啊，還是要靠自己。
回宮後，雲璃先去正陽宮。
見了賀謹縭，就鄭重謝恩：“家中衆人都感恩陛下，大伯父叩首淚流不止，深謝陛下隆恩。”
“好，朕知道了，起來吧。”賀謹縭對她一笑：“愛妃辛苦了，去皇后那走一遭，就回去歇着吧。”
畢竟是大白天，賀謹縭也還有事。
雲璃就應了一聲，先去鳳儀宮了。
皇后沒見，只說知道了。
雲璃回到玉渠宮的時候，午時都過了，才叫人上了膳食。
見過了家裏的人，就算是安了心。
只要家裏人不作妖就好，畢竟背刺是真的太刺激了。饒是她也招架不住。
午休的時候，雲璃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睡過去了。
等下午起來，就見芷芙過來伺候：“美人，戚婕妤被蘭妃娘娘叫去了。”
“嗯。”雲璃應了一聲：“她的好日子也該開始了，瞧着吧，以後少不了各種各樣的欺負。萬幸她還是個婕妤，不然下面人也敢欺負她。”
“美人，您不管吧？”芷芙小心道。
“不管，不過要是涉及性命的話，就搭一把手。嗯，也看什麼事，反正不能牽連我。”雲璃淡淡的。
芷芙就鬆口氣，就是這樣。
以前她是貴妃的時候，也沒管自家主子啊。
“蘭妃是用什麼理由叫人去的？”雲璃漱口後問。
“這奴婢不知，只說有事。”芷芙道。
雲璃點了個頭，也只是好奇問了一嘴，既然不知道也無所謂。
綴雲宮裏，蘭妃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她們兩個年歲相當，可以前怎麼沒發現，戚青鸞眼角都生出一些細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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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高高在上的榮貴妃娘娘，不習慣我這裏的茶？”蘭妃冷笑。
戚婕妤低頭：“妾不敢。”
“你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落得這步田地吧？”蘭妃問。
戚婕妤怎麼回答？只能沉默了。
蘭妃又笑了笑：“你猜皇后會不會放過你？”
戚婕妤擡起頭：“你究竟想說什麼？”
蘭妃輕輕撫掌：“這就對了，有你昔日一絲風采了。”
“你我之間，沒有什麼不死不休的仇恨。不過是爭寵打壓，誰也不虧誰。”蘭妃端起茶，慢慢的啜飲。
“只是你與皇后，你與德妃之間，仇怨不淺。就是葉昭儀和武昭容，都憋着勁兒呢。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戚婕妤心裏一動，沒說話。
可不說話，有時候就是默認。
於是蘭妃繼續：“你那個妹妹，你也該看出來了吧？是個狠角色，說她沒有踩着你往上走你也不信吧？你自己也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當然，也是你無能，叫自己的棋子反將了軍。”
“蘭妃娘娘直說吧。”戚婕妤疲憊道。
“直說就是，你要想好好活下去，只有我還能護着你幾分。”蘭妃道。
戚婕妤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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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換蘭妃沉默了。
許久後，她輕輕嘆口氣：“我也只想好好活着。你做了那麼多年貴妃，不可能一點手頓都沒有。你我合作吧。有人想叫你死，你可以叫她先死。”
“我不懂。”戚婕妤故意道。
“不懂無所謂，就算是有朝一日，那個位置空了，也輪不到你我。但是如果，她的兒子當上太子，戚家會在麼？到時候，是你這個失寵朝不保夕的婕妤能保護？還是那個無子的美人能保護？”
“甚至於，依你如今的處境，你連那一日也看不到了。”蘭妃直言道。
“不急，你好好想想。”蘭妃道。
戚婕妤最終沒有答應什麼，只說先回去。
蘭妃一點都不催她。
她篤定，在後宮，戚婕妤想好好活着，除了她，不會有第二個選擇合作的人了。
戚雲璃不可能的。
方方面面都不可能。
戚婕妤不會與她合作，她恨瓊美人。
而瓊美人呢……她只怕也不屑。
蘭妃看着自己瑩白的手，她就是家世差，沒有人手啊。
後宮所有人看着戚婕妤那不好的面色，也都覺得是蘭妃將人叫去，罰了她。
都不在外頭罰，這估計沒少折辱。
消息傳去皇后那，皇后冷哼了一聲：“且慢慢受着，不急。”
多年仇怨就不說了，她們之間隔着人命呢。皇后一時沒動手，只不過是怕外頭話不好聽，長久下來，也知道她必不可能饒了戚青鸞和戚家。
當夜，賀謹縭卻又去了玉渠宮。
雲璃還是有點意外的，不過沒有表現，上前迎接：“陛下萬福。”
“雲兒用膳了沒有？”
“回陛下，還沒有呢，陛下呢？要是沒有的話，就叫人加膳食來？”雲璃道。
賀謹縭點頭：“就叫人加吧。”
不多時，膳食上桌，因這邊如今只有雲璃一個人住，所以寬敞多了。
日常正殿皇帝來就開着。
用過膳食後，時辰還早，不過賀謹縭累了一天，也不想去御花園了。
就道：“你這小院裏，倒也有些看頭。”
十樣錦還沒開，但是都有很多花苞了。
不過，牆頭上的凌霄花開的開始開了，雖然很少，但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