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忙應了。
此番端午節，其實就兩個人沒來。
一個就是徐小儀，她月子里居然風寒了，所以還沒好，就沒出來。剛滿月三兩天，也實在不好奔波。
還有一個，就是李寶林，就算是皇后不攔着她，她帶着疤痕，也是不好出現的。
所以自動就沒有她的名額。
如今宮裏，瑾德妃回去了，可她喪子，也不可能撐起後宮的事來了。
如今叫人回去，是最合適的。
合情合理，皇后只能認了。
衆人很快就打點行裝回宮，並不耽誤。當日入夜，就已經回去了。
雖然是回來了，也不能亂走，各個宮殿之間還是嚴格的防守。
每天除了有人專門送日用，飯食之外，基本上不出去。
玉渠宮裏，是沒人染上的，畢竟跟昭華宮沒有什麼接觸。
但是後宮裏陸陸續續還是有人病倒了。
不過大人的身體素質好的話，還是能熬住的。
德妃病倒了，病勢來的兇猛，但是卻不是天花。
這其實不稀奇，忽然喪子，換了誰都要病的。
賀謹縭叫太醫早晚診脈，可她這種病，不是喝藥能好的。
賀謹縭傳了口諭，叫葉昭儀和舒修儀一起管理了後宮日常事務。
當然是暫管，等皇后回來就會交還。
賀謹縭絲毫沒有提起靜美人和寧婕妤。
不過這樣無妨。
太后叫寧婕妤回宮是想要些權利，但是更多，還是怕五皇子被人暗算了。
她這個做母妃的回來，就好多了。五皇子還太小了，經不起暗算。
何況，她本人也沒有急着要去摸權柄，她如今只是個婕妤，還是早了。
今年從正月開始，就不停出事，都是皇家的事。
一整個五月，宮裏都在防治天花，好在，那個奶孃家裏的天花沒有蔓延出去。
宮裏的，也沒有蔓延出去，只是死了一個皇子。
死了六個宮女，十一個太監。
還有一個奶孃。
等到了六月初，太醫已經確定，宮中沒有病人了。
天花就這樣，來的迅猛，是好還是死，都是三五天的事。
三五天見了好，那最多十天也就痊癒了。
可要是三五天熬不住，也就沒了。
又等了半個月，六月十五的時候，賀謹縭纔派人去接了太后皇后等人回宮。
此番事，也就算過去了。
而沒有人害大皇子。
奶孃的婆婆之所以得了天花，只是她貪便宜，用了一個過世老頭留下的東西。
而那個老頭的東西其實大部分都燒了，別人都嫌髒。
前頭的事，已經不可考據了。
不過查不出有人下手的可能，事實上大抵也沒人敢。
皇后那樣時疫的事有人算計，可天花，一旦蔓延開，那要死的人是成片的。
基本上不會有人那麼喪心病狂。
也正是因此，才叫瑾德妃更加痛苦。
她的孩子，竟是被上天奪走的。
爲什麼啊？
病秧子的四皇子從出生開始就天天需要服藥，怎麼還活着。
三皇子就算養在蘭妃那，不也是個罪人之子？他都配活着。
她的孩子居然沒有了？
大皇子怎麼就沒有了？
德妃憤怒又悲傷，絕望又暴虐的將殿中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端莊。
此時的她，就是一個憤怒的母親，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好像世界都不重要了。
“都去死，我要她們都去死！都去死！”她喊的聲嘶力竭，撕心裂肺。
她的丫頭哭着抱着她的腿：“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您還年輕，您還會有孩子的。您還有會有的，您想想您家裏。想想您的孃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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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德妃漸漸的失去了一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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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還有孃家。
她疲憊的扶着丫頭的肩膀：“站起來。”
蘭芝站起來，扶着她坐下：“娘娘，您振作起來，就是大殿下瞧着您這樣，在天上也不放心啊。”
“蘭妃可以……我也可以是不是？”德妃死死攥住蘭芝的手問。
蘭芝跟她多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肯定可以，所以娘娘要振作啊。”
才一個多月，瑾德妃就瘦的脫了相，渾身上下，像是竹竿上掛着衣裳一般空蕩蕩的。
“六皇子不可能……”瑾德妃有些神經質：“不過沒事，葉寶林不是懷上了？還有，來年就選秀了不是？會有孩子的。會有孩子的。”瑾德妃聲音不大，卻堅定。
蘭芝只是應和，抹着眼淚點頭。
她知道，娘娘如今痛不欲生，不管是什麼，總要有個信念啊，不然怎麼活下去呢？
“皇后她們回來沒有？”
“回娘娘，想來傍晚時候就回來了吧？”蘭芝道。
瑾德妃點點頭：“本宮誰也不見。”
蘭芝就明白了：“娘娘病着呢，想必她們不會叫您去的。就算是有人來看望，也有奴婢們呢。”
德妃點了個頭，就去了內室裏躺着了。
發泄了一通，她早就沒了力氣。
砸了一堆東西，自然都要補上的。
長寧宮裏，葉昭儀瞧着單子，遞給舒修儀：“妹妹看看。”
舒修儀看過嘆口氣：“想來，德妃姐姐精神不大好。這些東西，就報給內事府補上吧。”
葉昭儀點點頭。雖說葉昭儀與武昭容常在一起，也偶爾說話急，可本質上，她比武昭容聰明也會說話。
這會子，自然也不會說不好聽的。
舒修儀，更是個滴水不漏的。
其實要不是陛下要求，她不會想管事。
權利都想要，可皇后兒子病秧子，德妃沒了兒子。
她呢，有兒子，有寵，還是九嬪之一，這時候巴巴的出來管事，不是得罪人？
所以，她凡事都儘量聽葉昭儀的。
可葉昭儀呢，念着自己無子無寵，也不太敢張狂……
於是如今，就是商量着來。
倒也和諧。
黃昏時候，果然太后和皇后一行人都回宮了。衆人不能去宮門口迎接，於是都在慈安宮外候着。
當然，太后等人到了的時候，也只叫九嬪之上的人進去了。
其餘人，就各自回去了。
德妃病的起不來，太后和皇后第一時間派人去看望，送了不少補養的東西。
可是沒有誰，真心爲大皇子難過。
去了一個這麼大的皇子，不知多少人，生出野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