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挨個說了吉祥話。
輪到大公主的時候。太后就對皇帝笑：“瞧瞧，不愧是咱們皇家的公主，這孩子如今出落的，越發好了。久兒來，來祖母這裏。”
大公主就走過去：“皇祖母。”
“哎，瞧咱們久兒長高了不少。皇祖母還記得你母妃第一次帶你來見哀家的時候，纔會走。雪糰子一樣，又可愛又乖。這一眨眼，就這麼大了。”太后摸摸她的頭：“祖母那有一套首飾，是你皇祖父賞給祖母的。祖母如今歲數大了，也不戴了。還捨不得給你母后呢，明日就叫人送去給你。等你以後成婚，就算個嫁妝。不過放心，祖母還給你攢着嫁妝呢。保管咱們久兒日後成親，嫁妝多多的。”
大公主害羞起來：“皇祖母，久兒還小……”
“好好好，還小還小。祖母可捨不得你成親。”太后笑道。
皇后忙起身：“母后的東西貴重，她還是個孩子呢，豈敢要啊。”
“瞧你說的，咱們崇正朝最尊貴的嫡出公主，什麼好的不能有？”太后笑着道。
“謝謝皇祖母。”大公主笑道。
“嗯，平時沒事，就來找皇祖母。咱倆喫飯口味都差不多，一起喫多好啊？”太后道。
“是，久兒聽您的。”大公主笑道。
不管是做戲還是真，這些年太后對大公主確實極好。
疼愛有加，給東西也從不手軟。
而同爲公主，下面的二三四，就差多了。
雖說二三四公主都還小，可太后不太關注也是真，也就梅淑妃生的二公主，還得了太后賞賜。
其餘那兩個，真的是透明的。
對皇子也是。
當初大皇子還在世時候，太后對他還不錯。
然後後頭的皇子們，就連寧修媛生的五皇子，也沒有被太后關照多少。
當然，這可能是做戲，但是確實，太后對孫子們，不是特別關注。
越是這樣，倒也越是顯得大公主不一樣。
皇后想，可能是因爲當年，很久很久，陛下都只有兩個孩子的緣故吧。
如今還沒了那個大的，大公主就更不一樣了。
宴席上，衆人只是看戲，誰也不敢打斷太后和公主的祖孫情誼。
散了之後，衆人各自回去怎麼說，那就只有自家知道了。
雲璃一邊洗漱，茱萸一邊小聲道：“太后娘娘對皇后娘娘和大公主一向都極好。只是四皇子卻不怎麼受她重視。不過她也不光是不重視四皇子，倒也不稀奇了。”
雲璃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先帝時候，後宮多少女子，斗的死去活來。
遠的不說，就說戾王的生母陶太妃，當年何等受寵？
出身尊貴，生了皇子，可她也還是敗了。
敗給當年出身並不好的林氏。林家當初，只是個普通官員家族，並沒有今日風光。林氏本人，樣貌也不算太好。雖然做了繼後，可那是先帝爲了平衡後宮幾個嬪妃和皇子爭鬥立的。
林氏並無多少恩寵。
內外無依靠，她的日子豈能好過？
可她膽大心細。
仗着身份地位，仗着對先帝對後宮爭鬥的壓制，竟敢做出換子的事。
她生的兒子，就是嫡出。沒有的元后所出的皇子，她的孩子在地位上，就是最尊貴的。
所以，立太子無可厚非。
後頭很多年，其餘的皇子怎麼會服氣？不服就要鬥。
賀謹縭再厲害，也不可能生來就這麼厲害。他是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
而太后當初，怎麼會不支持他幫助他？
到了如今，雖然戾王的人道破了皇帝身世，可皇帝與太后，依舊要和睦。
而太后，也沒有一件事是明着叫人置喙的。
寧婕妤是皇帝要的，位份是皇帝給的。
林家是皇帝扶持起來的。
這麼多年，皇后在這裏立着，太后從來沒有故意爲難過她。
她做事做的滴水不漏。
可她真的沒有私心嗎？
雲璃不知道，雲璃只是覺得太后啊，真是個厲害人。
皇后大概是還沒修煉到那份上。
她想，其實有時候出身太好了，並不見的就是好事。
皇后貴爲皇后，看似風光無限，其實也失去了很多。
四皇子早產，能不能養大都是未知數。還有一個孩子，被迫小產。
她如今看似風光無限，可日後結果到底怎麼樣，還不好說。
她能像林太后這樣，養別人的兒子，然後出頭麼？
戚婕妤也是一樣，出身太好，太過驕傲自負，終究輸了。
靜婕妤也是這樣，皇帝給她鋪路，爲她架起高臺，可她終究沒有本事守住。
反倒是那些出身一般的，瑾德妃，蘭妃，舒昭儀，都很穩。
想到這裏，雲璃也困了，就扶着茱萸的手，進了內室。
今日是節日，皇帝還是去了皇后那的。她也不必等。
蘭妃是後半夜時候，忽然起身嘔吐不止，腹痛又目眩。
渾身惡寒。
急着趕着叫太醫。
天將明的時候，皇帝皇后都趕來了。
太醫過來後，細細的問過最近的情況，再三反覆請脈後，纔敢確定：“恭喜娘娘，您這是喜脈。只是……”
蘭妃一顆心提起來：“是什麼？”
“只是娘娘您身子虛寒，近來又有勞累。故而胎像不穩，需靜靜調養，喝幾服藥。近日，您最好臥牀。”
蘭妃緊張起來：“我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娘娘，您定要放鬆，要是緊張起來，飲食和睡眠跟不上，只怕是……”太醫是很清楚蘭妃身子如何的。
一個胞落不通的人，喝藥幾年了，能懷上都是難得。
她體質虛寒的很厲害，底子也不大好，要是這一胎沒留住，她這輩子不可能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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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蘭妃笑了一下，短促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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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口口聲聲追問，但是她懷疑自己都沒睡醒。
直到皇帝皇后到了，蘭妃纔看着賀謹縭：“陛下……臣妾有了，臣妾終於……終於有了與您的骨肉。”
賀謹縭最近被雲璃調教的，對這個話題還是有點敏感的。
畢竟蘭妃也是他寵愛過好幾年的人。
雖說自打她養了三皇子之後，他就去的少了。
可也不是一點也不在意她了。
於是對他笑了笑：“這是好事。知秋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