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同一件事，看在不同的人眼裏，效果就不同。
不同處境中的人聽了，理解也不會一樣。
比如說皇后。
她聽了這事就心情很好。
太后聽了，只覺得瓊修儀如今也是抖起來了。
“難不成她是因爲自己不能管事生氣？上頭還有那麼多人，輪的到她？”太后嗤笑。
“娘娘管她呢，鬧大了您只管罰。如今且由着她們鬧去吧。這樣也好。”範姑姑笑道。
真鬧的厲害了，喫虧的自有人在。
“如今這蘭賢妃也是得意了。竟叫了所有人過去說話，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方面，瑾德妃可比她聰明多了。”太后道。
“到底是跟過皇后娘娘的人呢。”範姑姑笑道。
“鬥去吧，都心大的很。哀家且看着她們鬥。”太后站起身走到窗戶前：“哀家也看習慣了。”
雲璃下午時候，被賀謹縭叫走了。
正陽宮中請安後，賀謹縭瞧着雲璃一身淺藍色底繡白色十樣錦花紋的裙子，雪白的抹胸上繡着淺藍的纏枝花邊。
梳着靈蛇髻，一根赤金嵌貓眼石的簪子，一對紗絹珠花。一對珍珠花釵。
耳際一對珍珠耳墜子。
行禮的時候，耳墜子只是輕輕動一動。
“起來，怎麼這麼素？”賀謹縭問。
“臣妾一根簪子都頂的上別人一頭珠翠了，怎麼還素？”雲璃走過來。
賀謹縭指了指身邊座位，她就坐下來了。
“今兒又跟人吵架了？”賀謹縭笑着問她。
雲璃就瞥了一眼皇帝不說話。
“不能問？”賀謹縭好笑。
“陛下好閒，什麼大事還要問。就沒憋住嘛。”戚雲璃撅嘴：“又不是大事。”
“不省心的東西。”賀謹縭定義。
雲璃只是撇嘴。
賀謹縭叫她來當然不是爲了說這件事，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蘭賢妃和瑾德妃上手肯定需要適應一陣子，所以對與錯的，只要不出格就好。
眼前這個暴脾氣的來這麼一出也沒什麼不好。
何況，他只會覺得雲璃值得他寵。
他是不喜歡攪風攪雨的人，不過雲璃這個人雖然脾氣差，卻一直有分寸。
同是嬪妃，她要是對蘭賢妃俯首帖耳，那賀謹縭真的想不到她還有什麼意思。
雲璃又何嘗不是對賀謹縭的瞭解不少？宮裏處處聽話的嬪妃又不是沒有，他喜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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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他寵過的女人，就沒有一個是不經常刷存在感的。
以前寵蘭賢妃那會子，她也不是個安靜乖巧的，對上比她高階的妃子，照樣不客氣。
李氏還是美人的時候，一樣是個暴躁小辣椒。
安靜的譬如舒昭儀，是，皇帝心裏是有這個人的，記得她。可後宮人越來越多，光是記得又能如何？大不了就是出事了皇帝扶持你一下。
或許有人覺得這樣也好，可雲璃不會滿意。
所以她的脾氣發的一點不心虛。凡事就怕講道理，只要是有理有據，她別說是發火，就是打了蘭賢妃又能如何？
她也是三品修儀，寵愛子嗣都是底氣，怕什麼呢？
雲璃想着這些，也關注着賀謹縭。
他手裏還有活兒，是回信。不知道是哪裏的。雲璃也沒多關注。
只是給他倒茶和添上墨汁。
又過了一會，賀謹縭將手頭的活兒幹完就起身拉着雲璃：“來，下面送上來一幅畫，朕叫你來看看。”
雲璃被牽着，就在御書房另一頭。
孟常和另一個太監展開那幅畫。
雲璃對於水墨畫的喜歡很一般，主要是自己畫的不行。
小時候當然要學了，大家閨秀，琴棋書畫裏的琴棋可以不學，書畫是必須的。
不過雲璃顯然天賦不在這裏，所以畫的也只能說是湊合能看。
沒什麼天賦，不過倒是會看。
這幅畫一展開，雲璃就贊：“好畫。”
江山遼闊，水天一色，朝陽躍起。而更顯眼的，是一羣鷺鳥。
有丹頂鶴，有白鷺，甚至還有海鳥。
它們或飛，或站，或啄食，或振翅。
足足有十只鳥，各種形態。
融入背景中。
顯然這些鳥兒的生活環境不可能一樣，畫這幅畫的人只是用了這麼一個背景罷了。
但是可見畫工了得，叫你不禁想，或許真有那麼個神仙地方，就能叫這些漂亮的鳥兒們住在一起呢？
“朕一看見這畫就想起你了。怎麼樣？”賀謹縭問。
“真的不錯。構圖也好，畫工也好。”雲璃道。
“嗯，朕想着你也喜歡，既然喜歡就給你吧。”賀謹縭道。
“多謝陛下。”雲璃笑着接受：“那陛下怎麼知道臣妾會喜歡？”
“凡事不必說透。”賀謹縭道。
她身邊的太監都是鳥名，要是不喜歡，做什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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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璃自然早就猜到了，於是也不問了。
至於喜歡鳥兒麼？喜歡啊，輕盈而飄逸，她自然是喜歡的。
這幅畫算不上古蹟，但也不是如今的人畫的。而是前朝某個畫家畫的。
看畫紙就知道了。也算是貴重了。
如今顏料稀缺，所以顏色不可能豐富。就算是躍出水面的朝陽，其實都不是橙紅，而是而是更深的紅。
不過與水上的顏色連起來就不突兀了。
整體雲璃還是喜歡的。
這樣的東西賞賜給她，那當然比給金銀珠寶更貴重。
孟常等人鄭重包好，孟常笑着遞給了芷芙。
芷芙就先送回去了。
賀謹縭再坐下來，雲璃湊上去坐在他懷裏抱着他脖子：“陛下如今對臣妾可真好。臣妾好感動呢。”
“是嗎？那雲兒怎麼報答朕？”賀謹縭箍住她：“正好，雲兒也有日子沒過來了。今夜就住下。”
雲璃笑：“陛下就是不說，難道臣妾還會走？”
“嗯，不會就好，這會子還早，雲兒想做什麼？朕陪你。”賀謹縭道。
“嗯……秋高氣爽，陛下陪臣妾賞月吧。雖說這十三晚上的月亮還不夠圓，但是今兒天氣極好，咱們看看星辰也是好的。”雲璃輕輕搖晃賀謹縭的脖子：“好不好呀？”
“嘖，你心眼兒怎麼這麼多？”賀謹縭捏她的臉。
雲璃扭頭別開他的手：“就是想賞月啊！還想在御花園裏用膳。怎麼就心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