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賀謹縭要上早朝就發現下巴疼，摸着還好，一照鏡子就紅一片。
他臉一黑，不過沒說什麼。
是伺候的茵茶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陛下，奴婢用粉給您蓋住吧？”
“不必。”賀謹縭道。
茵茶就不敢說話了，伺候他更衣洗漱。
他走的時候雲璃還沒醒。
賀謹縭也沒叫她。
雲璃徹底睡醒，吃了遲來的早膳，心情很好的給自己上妝。
茱萸就笑道：“奴婢們恭喜娘娘了，娘娘今日心情好的很啊？”
“尚可。”雲璃道。
“陛下對娘娘這樣上心，又叫人賞賜了不少東西呢。”茱萸道。
“嗯，那是好事。”
茱萸一愣，她是以爲經過生死，陛下對自家娘娘這樣上心，娘娘也變了。
如今看……
“茱萸，要冷靜。背後之人沒找出來，我沒死。她們會有別的法子。”雲璃道。
“是，不過陛下一定會……”
“茱萸，我說了，要冷靜。”雲璃道。
茱萸一愣，忙跪下：“奴婢知錯了。”
“蘭賢妃的血冷了嗎？”雲璃低頭看她：“曾幾何時，她又何嘗不是陛下寵愛的人？可這一次，這件事裏，真的一點蹊蹺都沒有？可陛下不想知道了。她犯錯是真，所以她死的輕易。不到最後，誰敢說自己一生無憂？這是後宮。陛下今日對她辣手無情，來日我能有多例外？”
茱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實話了，畢竟她跟了雲璃十年，也自認忠心。
“可是徐美人畢竟自己真的做錯事了啊。娘娘您就算是……您從未主動害人啊。”茱萸道。
“人是有感情的。”雲璃扶起她：“當年的芙蓉背叛我，我可以看着她去死，因爲本就沒多少交情。可如今的你們，伺候我十年，如果你們也背叛，固然我不會放過你們，難道不怒不氣不問一句爲什麼？”
“陛下也不算涼薄，可他是帝王。或許在很多人看來，徐美人還能保留一個尊位，葬入妃陵就是殊榮。可她的死，難道不該引以爲戒？或許你們會覺得陛下對我好，那麼對別人壞，對別人涼薄又如何？陛下對我確實好，極好。可我是能站在徐美人的立場上想問題的。”
在後宮生存，你不能光想着要什麼，還要想着，不要什麼。
“奴婢受教了，奴婢真的是天真了。”茱萸真心道。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是我身邊信任的人，我希望你們都能保持冷靜。”雲璃道。
“是，奴婢定然做到。”茱萸深吸一口氣。
娘娘不愧是娘娘，心智與她們真的不一樣。
“好了，別多想了。你們幾個對我如何，我心裏清楚。”雲璃笑了笑：“我晉位後還沒賞賜過下面，這就去吧。好歹是妃位，不能輕了。”雲璃起身道。
很快，她坐在門口，腿上蓋着厚厚的狐狸毛毯子。
下面是整個玉渠宮的奴婢們。
被帶走的人也都送回來了，經查證，她這裏的人真的就沒什麼問題。
至於說有個把互相舉報懶惰什麼的，都是粗使的，也不礙事。
“奴婢等給娘娘賀喜。”衆人都跪下。
雲璃笑着擺手：“起吧，半個月，出了這麼多事。本宮今日纔有精神。這些時候叫你們受委屈了。”
衆人忙道不敢。
雲璃擺手，兩個太監直接擡了一大一小兩個箱子來。
大的打開裏頭全是銅錢。小的是銀錠子。
“來，本宮晉位，理應賞賜你們。一等太監宮女賞十兩並一串錢。二等八兩並一串。三等與粗使五兩並一串。”茱萸和蘆葦你們發吧。
衆人聽得大喜，又跪下謝恩，這賞賜着實不輕。
衆人挨個來領，領了再給雲璃磕頭。
衆人都領完了之後，雲璃又道：“此番我中了毒，也牽連了你們。蘆葦，茱萸，朱頂，以及二等幾個進過內刑司的，一個人賞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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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個人跪下，也是意外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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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和朱頂蘆葦忙說應該的。
雲璃擺手阻止：“既然伺候我，理應如此。害你們無端受苦，我該給你們的。”
“朱䴉，你捨身試毒，你的忠心我記住了。你這份真心不能用錢來衡量，賞你只是你該有的。並非是我瞧不起你的捨身情誼。”雲璃笑了笑：“就賞你百兩，你的真心可不是只值這些。真心無價。”
“奴婢願意爲娘娘肝腦塗地！”朱䴉臉通紅。
“好，起來。”雲璃笑着叫他起身。
芷芙將一百兩銀子的銀票塞給他。
“你們都要記得玉渠宮裏規矩見的很。做好你們的分內事，然後對本宮，對九皇子忠心就是了。本宮這個人，不喜歡那些虛的假的。對本宮真心的，那就是賞。多多的賞，重重的賞。但是背主，那就是死。簡簡單單，不必講情面，說道理。你們記住就是了。”
衆人忙都說奴婢記住了。
確實記住了，太好記了。
“伺候九皇子的人也是一樣的賞賜，茱萸你去辦。”雲璃道。
“哎，娘娘放心。”茱萸應了。
“朱頂，你去庫房，選一套貴重不張揚，但是要有內造印的頭面，再拿百兩白銀，親自送去太醫院給朱太醫。不必避開人，光明正大的去就是了。就說本宮謝他救命之恩。首飾給他的夫人。”
“是。”朱頂忙去了。
另一頭，賀謹縭一邊叫人找那個婆子，另一邊就直接放開人手查金烏頭。
這東西是西域的，不常見，所以要是有人買，定然也不是到處都有。
他直接叫人懸賞。
叫買過金烏頭的人提供線索，只要對的上就有賞賜。
又叫人盤查西域商隊，這東西劇毒，一般人是不會買賣的，但是也有人私底下帶，畢竟劇毒的東西也有市場。
這一切都是外頭的事，宮裏看，好像這件事漸漸就過去了。
陛下只一心找人，這件事要不了了之了。
不過賀謹縭這回是鐵了心，一個皇帝想查，那就不可能真的查不到。
就算挖不出真相，也該挨着邊。
第二天雲璃終於去了鳳儀宮，如今已經是臘月初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