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站起身：“他是太子，怎麼能跟別的皇子住一起呢？”
賀謹縭看着皇后那急切的面容，心中嘆息：“東宮修葺不是小事。就叫他先搬去廣隆宮。等東宮修葺好了再搬。”賀謹縭道。
“那不知陛下何時下旨修葺東宮？”皇后咄咄逼人。
東宮是勢必要修葺的。
如今的太子住不進去，可將來還是會有太子的。
“這今日就可以下旨。”賀謹縭於是道。
皇后果然鬆口氣：“既如此，那東宮修葺最多一年。就叫太子在臣妾那再住一年吧。”
賀謹縭沉默許久後點頭。
皇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多留。
她早幾年起，就滿心都是太子，早就不在意陛下的恩寵了。
其實人很有意思的。
皇后本人深想下來，未必就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太子的地位都搖搖欲墜。
可她不會從這裏去想，不光是她，就連她身邊的人，也不會想。
他們都會想，反正是皇后啊，皇后會想，我還有太子啊。
麻痹別人，也麻痹自己。
就算皇后想要嫡出的孫子，可就算真的有了，就一定敵得過一羣叔伯？
可是她不會想那麼遠，那是她救命的稻草。
她甚至已經不覺得兒子如何了，她只是想，太子如何。
太子已經徹底成了太子，不再是皇后的兒子。
皇后走後，賀謹縭撐着頭。
他也很爲難。
如今就廢太子，皇后也會瘋。那是皇后，不是別的人。
她要是鬧起來，滿朝都不好過關。
又心疼太子，雖然從小就不喜歡他性子怯懦，可畢竟是自己的嫡子。
又擔心別的皇子都大了，心思多了。
可廢太子是一定要走的一步路。
這些年他處處淡化太子的存在，不就是這個意思？
可他到底不忍叫太子揹負罪名被廢了。他已經那麼體弱了，做父親的，總是希望他能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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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謹縭起身：“更衣。”
一羣宮女伺候他換了衣裳，他就直接去了雲璃那。
雲璃正給自己的花澆水，院子裏一片十樣錦，一片鳳仙花。
剛種上鳳仙花時候她可期待了，真的長大開花了，她就……
就這？
名字這麼好聽，結果就這？
但是好歹是自己種上的，還是要管。
“陛下。”雲璃將水壺遞給身邊人：“咦？陛下不高興啊？”
“皇帝的心情也能揣測？”賀謹縭問她。
“皇什麼帝，你不會當自己是個普通男人？”雲璃白了他一眼：“誰敢惹我男人？”
賀謹縭失笑，拉着她坐在廊下：“你這性子怎麼就不變？”
“嗯？照陛下這意思，是有人變了？”雲璃擺手：“你們都散了吧，一會聽到不該聽的，腦袋就沒了。”
衆人忙不迭退下。
一瞬間消失無蹤，孟常都傻了。
你們都這麼訓練有素的？
他一個人戳在這裏，瞬間尷尬的腳底都癢癢。
強忍住了，算了，我是伺候陛下的，我是伺候陛下的，我是伺候陛下的。
賀謹縭也是嘴角一抽：“你倒是篤定朕會跟你說？”
“那你這不是已經承認有人變了？”雲璃笑了笑：“說唄，說出來你心裏就不難受了。反正我這些年，知道皇帝的祕密也不少，要是哪天你要賜死我，也不差這一次了。”
“胡言亂語。”賀謹縭捏了捏她的手，還是把今日皇后的事簡單說了。
雲璃聽完後嗯了一聲：“其實也不是不好理解啊。人怕的是得到後又失去。而不是從未得到。太子的身子實在不適合，可這事天下人皆知，皇后卻不能理智的接受。”
“她從太子妃時候起，就應該想過，自己的兒子日後會是下一個太子。這本是理所應當的事。如果她沒有兒子也就罷了。如果她體弱的兒子不能做太子也就罷了。可偏她有兒子，而她的兒子縱然體弱，也做了太子。”
“那她當然會希望她的兒子一直是太子。”
“她是皇后！”賀謹縭蹙眉。
“是啊，她是皇后，可她也是人母啊。這世間能大公無私的人畢竟是少數啊。”雲璃道。
“那你呢？要是你是皇后，你也會這樣？”賀謹縭問。
“那不可能！”雲璃斬釘截鐵。
賀謹縭以爲她說的是她不會這麼感情用事。
結果雲璃道：“我要是皇后，首先我就不可能當初被嚇早產。這一來我的孩子就不可能體弱。我要是皇后，我一早就將戚青鸞打下去，輪不到她在我眼前跳。我要是皇后，我更名正言順喜歡陛下，那是我正經的夫君。做好皇后該做的一切。如果陛下不喜歡我，那我就守住自己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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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情於理，嫡後嫡子都是正統。陛下只需如如今一般，我們母子自有一切。哪有今日？”
如果，如果退一萬步講，我的孩子也體弱。我明知他擔不起天下，當年陛下要立太子，我就會據理力爭。我會要求陛下，過繼一個孩子給我。充作是我的嫡子。而不是將根本不能支撐的孩子推上去。
那不是送他去死麼？
只是這話雲璃就不能說了。
畢竟當年，她可是支持立太子的人。
如今說，就是打臉。
賀謹縭搖搖頭：“是啊，可惜你不是她。”
“這世上每個人都不一樣，我不是她，我也不是皇后。有的母親想把天下給自己的孩子，有的母親想叫自己的孩子快活罷了。”
“你就是慣孩子！小九今兒射箭贏了，巴巴的追着朕要好處。之前答應他出宮的。”賀謹縭道。
“那怎麼了？做爹孃的，應了孩子，孩子做到了，難不成爹孃要反悔？”雲璃白賀謹縭：“您可別忘記，您是個做爹的。”
“朕何時要反悔了？你養的孩子，跟你一個脾性。慣會撒嬌。”賀謹縭道。
“多稀奇，臣妾肚子裏出來的，難不成隨了別人？那不得氣死我啊？”雲璃白賀謹縭一眼：“您要撒氣我可不接着啊。我餓了，叫人擺膳了。”
說罷就起身進去了。
賀謹縭自然也進去了：“什麼時候撒氣了？你越發脾氣大了。”
【感冒真難受咳嗽鼻涕眼淚沒味覺，啊，吃藥一星期不吃藥一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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