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終究下面不如上面是一定的。
辦事不可說沒有疏漏。
賀謹縭聽完就道：“起來說吧。”
九皇子起身：“父皇責罰兒子吧。”
“自然是要罰的。二十個板子，三個月俸祿。再罰十遍孝經。”賀謹縭道。
九皇子張大嘴又忙閉上：“是，多謝父皇。”
二十板子啊……
他真的怕了。
心裏想着娘啊，還不來救您兒子嗎？
可嘴上沒有求饒。
賀謹縭看他這樣，反倒是眼中全是笑意。他要是求饒，賀謹縭也會打，不求賀謹縭就覺得這孩子雖然胡鬧，到底也懂事。
賀謹縭看了孟常一眼，孟常瞭然，先出去了。
當然要囑咐一聲，隨便打一下就是了，打壞了怎麼辦？
於是被拉出去的九皇子被按在長凳上，打第一下就知道放水了。
可他多精明啊，熬一嗓子叫的跟真的一樣。
嚇得孟常緊走了一步，行刑太監停住手，也嚇得不輕。
倆人對了一下眼神，才知道九皇子故意的……
於是太監繼續，兩個太監一人一板子的打。
當然，雖說是放水了，那也不可能一點也不疼。
二十個板子下來，屁股不開花也得腫好幾天。
一開始是瞎叫，後頭就是真情實感了。
打完拐着腿進去謝恩，臣子們就替九皇子求情了。
當然，他這二十板子打了，伺候他的太監，跟着他的伴讀，侍衛都得捱打。
不過賀謹縭也是放水了，大家都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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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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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全打完了，雲璃才姍姍來遲。
當然是故意的，九皇子回宮，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這會子看着捱了打的兒子：“該，二十板子少了，本宮也該賞你二十板子。”
這會子沒有大臣了，九皇子哭喪着臉：“娘，真打嗎？”
“你說呢？”雲璃問。
“那您過幾天打行不？再打真的屁股開花啦……”九皇子委屈。
“現在知道了？犯錯的時候怎麼不想？”雲璃問。
“我……我就想着爹疼我嘛，我就出去看看……”九皇子委屈吧啦看賀謹縭：“爹，咱們打也打了，您不生氣了吧？”
“你說呢？”賀謹縭學雲璃。
九皇子一滯：“我……我錯了。”
“念在你還算不是亂跑，做了些事，朕原諒你了。只是這樣的事，你自己想想合適嗎？本就是大災時候，你跑出去，不說要多少人保護你，要是保護你的人沒有及時到呢？地動認識你是皇子麼？要是你出了事，想過你母妃嗎？”賀謹縭道。
九皇子愧疚更深：“其實兒子跑出去也很後悔啊，就是想着已經出去了嘛。娘，我知錯了，您罰我吧，打我也行。”
雲璃多少有點小心酸，自己的崽，哪裏捨得呢？
於是戳他的頭：“熊孩子。爹孃疼你，不是叫你仗着疼愛胡鬧的。你是皇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你出去是大事知道嗎？你的安危也不光是你的安危，要是有心之人將你抓了呢？威脅你父皇怎麼辦？”
“前朝時候不是沒有梁軍開戰，帝國抓了公主威脅的事。兩軍陣前，把公主拉來，且不說有沒有用，好看麼？”雲璃道。
“是，但是如果有這樣的事，兒子寧願自盡。絕不給父皇和我大晉丟人。”九皇子道。
雲璃在他腦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真有那一日，你自盡了，人家不會拿你的屍首來？還敢說自盡，是怕你娘不難受？”
賀謹縭也板着臉：“什麼胡話？還不給你母妃賠不是？”
“是是是，娘不要生氣，我就說假如，娘您放心我以後不亂來了，絕對聽話。還好好習武。”九皇子忙道。
雲璃白了他一眼。
賀謹縭看雲璃：“你也是，成日裏什麼書都看，這書哪裏的？”
“陛下書房裏的。陛下批摺子的時候我無聊啊，就找書看了，陛下也沒說不許啊。”賀謹縭書房裏的書，那真是啥都有啊。
賀謹縭搖搖頭。
九皇子好奇的問：“那個公主後來如何了？”
“還能如何呢？兩軍陣前，皇帝也不能承認那就是公主，只說真的公主早就病故了，這只是公主身邊的侍女。最後那公主下場自然不好。可娘想，不管怎麼說她是病死的，終究知道實情的人不少，她下場不好，名聲也不會好。”雲璃道。
九皇子點頭：“父皇，母妃，兒子知錯了，日後絕不敢胡來了。這回就請父皇和母妃原諒兒子吧。”
賀謹縭笑了笑：“好了，打也打了，好好回去養着，寫孝敬去吧。”
九皇子起身，一瘸一拐的告退了。
“這孩子，雖然胡鬧，倒也有章法。你打小故事都不白講。”賀謹縭道。
他去玉渠宮多，自然聽過很多次雲璃給孩子講故事。
她每每講故事，還要叫孩子帶入一下，就會問他，如果你是這故事裏的誰，那你怎麼辦呢？
這娘倆從講故事開始，就能發散道各自都是故事裏的人，各自要怎麼辦。一發散，就是大半天。
過去，賀謹縭只覺得好玩。如今想，雲璃這是智慧。
“臣妾小時候的夫子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雲璃笑了笑。
是不是夫子說的，也不重要，道理總是這樣的。
“所以你知道孩子跑出去了，也不着急？只是派人跟去了？”賀謹縭問。
“是啊，這大災他趕上了，親自去看看災民疾苦。日後就是做個無用的王爺，也該知道一粥一飯得來不易。天天嘴上跟他說百姓疾苦，他聽了終究無用。親眼看過了，就該知道一些了。紙上得來終覺淺嘛。”
別跟某個皇帝似得，下面人忽悠他一個雞蛋一兩銀子還得不着，他就信了。
賀謹縭笑起來：“好，很好。”
雲璃挑眉：“陛下忙了這麼多日，今日可一放鬆些麼了嗎？”
地動這種事，終究安置是需要時間的，也因爲天氣太冷，到了如今七八天過去了，當初被砸被埋的人怎麼都不可能活着了。
餘下的事，就是生者需要重建家園，死者安穩入土。
死了不少人，可終究也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