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笑道：“難得來了，先喝點茶，咱們慢慢聊。”
牛氏見她這麼好說話，至少心裏沒那麼緊張了。
再是有年紀了，對上陛下的寵妃也是虛的，何況張家如今也沒拿得出手的人。
“我一向是個性子直白的人，有時候話是不好聽，可我這個人倒是愛說實話。”雲璃笑道。
她一說話，牛氏就把茶碗趕緊放下，一副認真聽的樣子。
“要我說呢，這華瑛長公主走的可惜，年紀輕輕的。跟駙馬也是恩愛，實在叫人惋惜。”雲璃道。
“娘娘說的是，這些年啊，一想起她，我這心裏難受的很。”牛氏嘆氣。
“可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不能不過日子了吧？太后娘娘疼愛華瑛，對她的孩子也是寵的厲害。但是歸根結底這兩個孩子姓張。我是不知張家如何教導孩子的，可這兩個孩子如今也着實養的有些不像了。”雲璃道。.七
這話真是說到了牛氏心坎上，她嘆氣：“不怕您笑話，着實……也是不知怎麼辦好。”
“駙馬孤身多年，就這麼一雙兒女。也是不容易。依我說，太后娘娘實在寵愛這一對兒女也罷，只是駙馬不能一直孤單着。”雲璃一笑：“再是疼愛，終究還是需要母親教導。郡主還小，小侯爺更小，要是駙馬能再婚，娶個好人家姑娘做繼室，也好光明正大的教導子弟。兩個孩子也終究是孤單了，再有幾個，豈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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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氏心跳的都要從腔子裏出去了，聲音倒是沒變：“娘娘說的很是，只是這事……太后娘娘心疼華瑛，怕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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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祖上有功，這些年從無錯處。公主過世，守幾年是應該的，可也不是一直守着纔是。公主過世的時候駙馬還年輕，如今也蹉跎了這些年了。這件事，要是夫人信得過，我回頭跟陛下提一提。陛下是兩個孩子的舅父，難道不希望看着孩子們好？有人教導總是好事。”
“娘娘說的是，要是娘娘真的幫忙，那張家舉家都記得您的恩典。”牛氏起身。
“恩典就不必說了，只是有一樣，日後再不能有之前那樣的事。咱們都是做孃的人，設身處地，您要是我，可也沒好話吧？”雲璃笑着問。
牛氏忙賠笑：“別說是您，我昨兒見了她，就先給了一巴掌，這學的什麼下作手段……不提也罷。”
“正好也該我給陛下送信了，您這一來，我就先提一提。至少叫郡主就現在府裏修身養性吧。如今這件事外頭人是不知道，可行宮裏終究人多眼雜，難保就不會傳出去，到時候二皇子也好，九皇子也好，頂天了叫人說一句風流。還不是皇子？日後再婚娶，都是名門姑娘。可到了郡主這邊，哪有什麼好人家敢說娶她的話呢？”
其實就如今也沒有啊，那命格就算捅破天了。
牛氏嘆氣：“娘娘說的都是實話。只是不知將來這孩子的婚事又該如何呢。”
這話也算試探，雲璃只是一笑沒接茬：“自有緣分的。”
話說到這裏，差不多就到了頭了。
牛氏又坐了一會，說了些閒話，然後才被送走。
臨走他塞給送她的白鷺一個大銀錠子，口口聲聲都是說賢妃娘娘和善的。
雲璃這邊，笑着道：“張家倒是明白人。”
“這張子志要是成婚了，日後定然會有幾個孩子了，那這郡主和小侯爺可就尷尬了。”芷芙道。
雲璃冷笑：“養的不知天高地厚，活該的。”
“雖說這張家沒什麼出衆的人。但是也是老牌勳貴了，他們家是不成氣候，可張子志的妹妹嫁給昌寧公嫡長子，據說夫妻恩愛，公婆喜歡。那昌寧公可是有官職有實權，算是不錯呢。”朱頂道。
雲璃一笑：“你們想的遠，我只是想着，不要多結仇罷了。該打就打，該結交也不能不屑。張玧和張彤這對姐弟，完全是被宮裏的富貴迷了眼，張家倒是知道好歹。”
“畢竟太后娘娘那，他們是靠不着的。”芷芙道。
這倒是實話，別看那兩個孩子太后疼愛，可太后可不管張家死活。
如今這倆孩子明顯也是被養的不在乎張家了。
太后再怎麼樣，也奔七十去了。人生七十古來稀，她照顧張玧還有多少年？
將來張家又如何？
雲璃笑了笑：“不過我倒是沒有誆騙她。張子志再娶一個，對誰都好。”
芷芙笑起來：“您只要求了這件事，對張家來說，那就該是感恩戴德了。”
畢竟就沒人敢提起這事。
雲璃挑眉：“那就去寫信吧，我可最喜歡找事兒了。”
她也不用拐彎抹角的，就直說。
皇帝知道她心思的，發生這件事，她能不生氣？
想必皇帝如今也很生氣，她一提起，張子志肯定能娶親。
張家兩個孩子也得回去養着。
自己作死，誰也沒救。
六月初一，慈安宮請安時候，太后自然提起了張家。
“此番事，也是二皇子跟前的人誤了郡主。不過明珠自己也有錯，怎麼就不知道輕重，隨處可以更衣麼？”太后皺眉。
皇后真不想接茬，可要都不說話也太尷尬了。
於是只好道：“您說的是。”
“賢妃，你也別計較了，她還小。如今也受罰了。”太后道。
雲璃一笑：“太后娘娘多慮了，臣妾也不生氣了。這事也不必再說，傳出去終究是對郡主名聲不好。”
太后笑了笑：“你說的是，到底是你想的周到。那日後宮裏就都別再提起了。”
衆人都說是。
可心裏怎麼想的，那可真是只有自己知道。
出來後，貴妃就嗤笑：“我怎麼看着她如今老了老了，倒是有些倚老賣老了？”
雲璃也冷聲道：“到底是血脈親人。林家背叛了她，陛下不是她親生的。唯一親女兒還死了，如今是老了。開始惜子了。”
貴妃一愣：“你也是，怎麼就直接說了？”
她是說陛下不是太后親生這事。
“我跟姐姐你還瞞着？你不知道麼？”雲璃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