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看了一眼，外頭沒人，於是小聲道：“皇后娘娘是看重咱們殿下吧。要是咱們殿下能更進一步呢？那您就什麼都配得上了。”
廖氏卻抿脣搖頭。
“你想多了。大婚第二日進宮請安，我就看出來了。皇后有這個心，可……”
她想起當時陛下那淡淡態度。
太后那意有所指的話。
還有後宮嬪妃們的表情……
“你可知當年的寧妃？”廖氏問。
“奴婢知道，不是說急病而亡？”喜鵲道。
“什麼急病而亡。頭一日還好好的，一下子就沒了？”廖氏嗤笑：“皇家，最不可信的就是急病而亡。民間也沒有一下子就急病而亡的。宮裏養着那麼一羣太醫，竟還能叫一個主子一下就沒了？這不是笑話？”
上回疾病而亡的是誰來着？瑾德妃？
“您是說……她是……”喜鵲臉色難看。
“……哎。本來我也不在意這個。不管寧妃如何去的，到底陛下沒遷怒五皇子，他就還是尊貴的皇子。可他要是死活要攪合進爭位裏去了……那可真是不好說，說不得新仇舊恨就一起來了。”廖氏道。
“那……那怎麼辦啊？”喜鵲也慌了。
“你別急，叫我好好想一想。莫要怪我不念夫妻情誼。要我一個人，陪他生陪他死都無妨，可還有你們一羣人。還有我廖家上下幾十口人。我不能捨棄。”廖氏道。
她是嫡妃。
嫁過來自然是自帶班底。
光是謹慎伺候的，就是八個丫頭，兩個嬤嬤。還有裴家的好幾家人，看鋪子的，管莊子的。上下也有幾十口子。
要是五皇子和五皇子妃獲罪了，這羣人還有個好？
廖家作爲母家，更是沒個好。
五皇子是俊美溫柔，對她也極好，可再好，也不能拿自己一家子的命去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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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的時候，聖旨發了出來。
二皇子，三皇子都有爵位了。
二皇子被封爲敬王，三皇子被封爲端王。
大晉的王爺們不分什麼郡王親王，也沒再多品級，都是一樣的親王。
不過先帝之前的前面幾代，還有封地，倒是不必去封地生活了。
但是封地的稅收是他們的。
但是到了先帝這裏就漸漸取消了。
如今也沒有。
賀謹縭的子女中，唯有嫡長女儀陽公主有自己的一塊封地能有稅收，也是賀謹縭對她別樣的寵愛了。
如今，敬王和端王封王的好處是，他們俸祿大大的提高了。
以前做皇子俸祿雖然也不少，可畢竟不如如今。
如今這一來，府邸也可以擴建了。
五皇子提心吊膽好久，終究見沒有給他爵位才安心。
不過其實，皇子大婚後過幾年再給爵位是約定俗成，賀謹縭不至於如今就給他。
只是五皇子也想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畢竟太子一日未曾立下，就還有機會嘛。
如今皇子都大了，都能接觸外面。
年前時候，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巡視的時候，也拉了一波好感。
古人雖然也疼愛幼子更多，可要說責任，還是會選年長的孩子。
畢竟古代人小孩子夭折的機率很大，怕養不活。
雖然皇子們到了七歲上就都種痘了，但是古代養不活孩子又不是因爲只因爲天花。
所以，如果沒有嫡子，到底還是年長的孩子更會被看重。
不過，支持五皇子的人，到底還是比不過六皇子和九皇子。
無奈，母族太弱了。
本來還有人試探太后態度，可太后就差明說我不管了。
林家倒是有心，可林家失去太后支持，就什麼都不算。
有心也無用。
廖家本來是高興的，誰還不願意自家出一個皇后？
可廖氏難得清醒，將厲害與她父親說了一遍，勸阻廖家盲目跟風。
廖家也只是觀望了。
這一來，皇后再是積極，可謝家如今也不成啊。拉的人也就不多。到了初十這一天，早朝時候，衆人又一次提起立太子。
臣子們的意思是，太子就應該早些立，不然對所有事都不利。
太子一日不定，皇子們心也不定，臣子們也是各處鑽研。
這倒也是實話。
賀謹縭第一次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朕嫡子體弱，不得不廢。如今也幾年過去了，確實該再立太子。只是有上一次的事，此番立太子，絕不能輕率。”
賀謹縭看着皇子和臣子們的面容道：“朕也該正式思考這個問題。諸位愛卿有推薦的人，就上摺子。只是那些個老調就不必了。既然嫡子不成，朕的庶出皇子們，就只看一個賢。本身倒不必如何出衆，只是朕將來將這江山社稷交給他，他也要承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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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們齊齊道：“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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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正經要考慮立太子了，臣子們最後的機會，怎麼會不着急？
五皇子也在自己府邸頻繁見臣子。
給他送禮的人，來府裏拜見皇子妃的人，都多了起來。
越是這樣，廖氏越是不安。
心煩意亂下，她就去了城外的道觀上香。
她畢竟是皇子妃，要去上香，當然不能叫很多人一起扎堆。
但是也不是誰都不能去。
說來也是巧合，竟遇見了於氏。
於氏是因她母親信這個，她也耳濡目染，所以習慣初一十五的走一遭。倒不是每個月都去，但是沒什麼要緊事，就來走走。
今日是三月十五，她也沒想到，竟遇見了五皇子妃。
五皇子妃本來是心煩的，可聽說偏廳裏是戚家的七少夫人之後，瞬間就道：“快請來，就說……就說巧合遇見了，請於姐姐一敘。”
這邊於氏聽着是五皇子妃，是不想見，可她只是臣婦，見了皇家的人，不能由着你說不見。
只好捏着鼻子去了。
請安的時候就被廖氏扶着起身：“可別客氣。遇見就是緣分。”
她過分客氣，於氏更加小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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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廖氏就聽聞於氏進宮了。
玉渠宮中，因今日天氣極好，所以就在荷花池邊坐着，荷葉還沒全都長出來，但是也總有心急的，冒出那麼一兩個尖尖。
海棠倒是要開了。
桃花也含苞待放，一樹的粉紅已經初見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