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甘露宮中，六皇子坐在一邊跟淑妃說話。
“如今她們就敢不經過您就做事？”
“呵呵，她們聽貴妃的，有賢妃支撐，貴妃腰桿子硬的很。”淑妃冷笑：“母妃算是失敗了。”
“不過是幾個九嬪的人，倒是膽子不小。”六皇子怒道。
“好了，這都不算什麼。你的事如何了？”淑妃問道。
“都好。只是……真要走到這一步？”六皇子問。
“都由你，如今收手也可以。只是……你要一輩子對着他們跪下去。”淑妃面色冷淡道：“你能，我也能。”
“不！母妃東宮出身，本該尊貴，可有她們在，壓着您。兒臣絕不能叫您再低頭。”六皇子深吸氣：“母妃不要急，兒臣一定會努力的。”
“好。皇后如今這樣，也是熬着，最多熬兩年罷了。那時候，就該是你我母子揚眉吐氣的時候了。”淑妃道。
“是。”六皇子的手握着椅背：“只是……皇后，就無用了麼？”
“怎會？沒有皇后的幫忙怎麼能成事？只是，母妃還要選個好日子去見她。開弓沒有回頭箭，成了自然什麼都好。要是成不了，我的兒，你我母子，便沒了存身之地了。”淑妃說這話的時候，死死盯着六皇子的眼睛。
六皇子是有些怕的，可他漸漸堅定：“都是皇子，並無貴踐，憑什麼兒子就低人一頭？母妃，成了就不說了，若是輸了，你我母子一起走。”
“好！我兒有志氣。”淑妃笑起來：“等你大婚後，就更便利了。不要急，一步步走好。戚相老了，總要退下來。戚家下面的人暫時還接不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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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說的是，兒子知道怎麼做了。”六皇子笑着起身，在淑妃跟前蹲下：“母妃，兒子定然會叫您成爲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淑妃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含淚點頭。
六皇子恍惚了一瞬，他的母妃居然這樣老了？
怎麼眼角的皺紋都這麼深了？
他一時間有些想不起，賢妃也這樣老了嗎？
不，賢妃沒有。
她依舊光鮮美麗，如同二十歲。
這就是得寵與不得寵的區別吧？
這些年，他親眼看見賢妃是怎麼過日子的。
上好的綾羅綢緞，父皇第一時間叫人送去玉渠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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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由着她挑選過後，纔給別人。
西域進貢的那些珍品，都是她不要了，纔有別人的。
因她喜歡十樣錦，御花園裏就到處都是十樣錦。
甚至因她喜歡眉心描畫，都有人競相效仿。
這幾年，那些貢珠，除了皇后那裏，其餘都進了她的玉渠宮。
都是一品妃位，母妃究竟差在哪裏？
母妃從東宮就開始伺候父皇了啊。
不想則已，一想他就憤怒。
先前父皇對自己有多好，如今就多無情。
便是不立自己了，難不成自己就不再是他的兒子了？
皇家無父子，以前他不信，如今他信了。
六皇子走後，淑妃就去給太后請安了。
既然事情沒她的，那就找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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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州這邊，當地官員都已經來請安了。
過幾日就去草原，還是與元正接壤的地方，在大晉境內。
而敏多已經跑來了，他上回來，跟大晉幾個皇室裏的子弟交好，所以一早就來找朋友了。
當地的官員家眷要求見賢妃，雲璃一概不見，只說忙。
見阮氏不解，雲璃就問她：“你不知爲什麼我不肯見？”
“是，臣女無知，還請娘娘賜教。”阮氏也不敢說不是，她確實好奇。
“世人如今都知道，太子是我生的。皇后起不來身了，後宮中，也確實該是以我爲尊。我當得起。但是，皇后終究還是皇后，她依舊在世。哪怕起不來，再也不能出面了。許多事，我依舊不能做。當然，做了也沒什麼。規矩是大，大不過現實。”
雲璃看着阮氏輕笑：“但是，謙虛些。在你實際上掌控了一些東西的時候，反而要低頭。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敬重的，不光是皇后，還有自己。人不能狂，更不必狂。”
“低頭了，所有人依舊以你爲尊。明白嗎？”
“是，臣女明白了，娘娘教導的對。”阮氏很震驚。
一向聽聞賢妃盛寵，她也看見過陛下對賢妃的樣子。
可竟不知，賢妃是這般通透的人。
其實，她畢竟纔來京城，她又哪裏知道賢妃年輕時候，位份低的時候，是另一種樣子呢？
雲璃做人的準則大概就是從不畏懼比她強的，卻也從不落井下石。
其實就如今，低頭不低頭，還不是一樣？
所以何必非要去踩着皇后？
禮敬着，又能禮敬幾年呢？
阮氏還小，畢竟不懂這麼多，不過，她終究也能明白一些道理。
雲璃甚至已經放手，叫她管一些瑣事了。
正好雲璃也不太想管，就叫下面人幫着阮氏。
還沒正式進門就這樣受婆婆器重，下面人只會對這位準太子妃更加敬重。
她自己也很是清楚，所以更加用心。
時常陪着雲璃，倒也愈發知道這皇家該怎麼說話做事了。
不過，雲璃還是要提醒她：“你與我不同，一來我是陛下的妃妾，行事作風上，你嫡妻不同。二來，我這個人天生性子散漫脾氣大，這一點，你不能學我。太子是我生的我知道，他怕是如今不會接受一個脾氣暴躁的人。”
這不是炫耀，這是事實。
小九從小到大都受寵，一貫只有他不高興的，別人怎麼能對他不高興？
大概也就是雲璃，火了該罵就罵他，他屁脾氣沒有。
“是，臣女明白。”阮氏不好意思。
“我不知怎麼教導你男女感情。你自己好好琢磨。但是也要記得，不要委屈自己。給自己定下一個原則底線。太子妃不好做，將來皇后更難做。別的不說，如今的皇后，就該是你的前車之鑑。”
“什麼都可以湊合，但是你自己的內心一定要強大。得寵是幸運，不得寵纔是日常。這一點你要明白。我不勸你如何賢惠。我只告訴你，不管你身在什麼位置，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之後，可以擁有獨屬於自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