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雲璃道。
戚相又坐下：“這也不算意外。遲早的事了。您是太子生母，皇后的不二人選了。”
雲璃嘆口氣：“其實，我並不太想要這樣的極致榮耀。可是，等我成了皇后，戚家不可能一直沒有爵位。皇后家裏，是國公的爵位了。到那時候……”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戚家富貴已經太過鼎盛。對我，對戚家，對太子都不好。”雲璃道。
“娘娘說的很是，娘娘是怎麼想的呢？”戚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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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戚家雖然有些怨言，終究那也是我母族。我不想看有朝一日，戚家被人猜忌打壓。所以，大伯父，您也年事已高，考慮過好好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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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璃搶在戚相前頭又道：“這話由我說，顯得我沒良心。沒有大伯父幫助，我今日之路不會這麼順利。只是，大伯父經歷的風雨更多，理應知道風水不可佔盡的道理。我已經是退無可退，就算我說不要這個後位，也不可能了。所以，戚家只能退一步。求的是下面幾代的好日子。”
戚相笑起來：“娘娘啊，這話，您要是二十年前跟臣說，臣只怕想不通。如今啊，臣心裏自己也想着呢。娘娘說的是，哪能所有的好事都歸了戚家呢？”
“該退一步就退一步，其實臣想着，等娘娘做皇后就辭官。娘娘倒是如今就提起，那也罷了，臣都快八十了，總有這麼一天的。”遺憾的是，不管是他自己的庶子，還是雲璃弟弟，都不能馬上接班。
他們起步晚了。
但是總算是有出息的。
有云璃在，有太子在，戚家就能慢慢接上來。
“大伯父和長房，確實付出很多。我縱然鐵石心腸，也不能不認。”雲璃道。
“哎，家裏那些個恩怨，誰也說不清楚。一開始，也是家裏沒顧娘娘的意願。霄鶴和青鸞……”戚相苦笑：“他們太順利了，養的驕傲無比，終究……自食其果。到了如今，好在戚家下一代都還好。沒什麼好遺憾了。”
“娘娘放心，老臣只要活着一天，還會好好約束戚家的。”
雲璃起身，鄭重對着他福身：“恩恩怨怨，此後再不必提起，希望大伯父長命百歲，好好的做戚家的定海神針。”
戚相走後，雲璃一個人坐了好久。
大概是老了吧。
如今的她又想起小時候的許多事。
這幾年，林氏身子不大好，她也與林氏見了好幾次了。
當年的事，她依舊不會原諒，只是終究生身之恩不能不記得。
她永遠不原諒，只是如今倒也不必提起了。
戚相第一封告老的摺子自然被駁回了。
全老臣顏面，也不可能一請旨就批准。總要三四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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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啓程去元正，去參加元正立太子的大典去了。
有云璃遇刺的事，賀謹縭這次直接給太子派了一隊兵馬，不知道的還以爲要打元正了呢。
今年說什麼貴妃和二公主也要一起去。
二公主特光棍的把自己的女兒給雲璃照顧了。
雲璃如今面對一個奶娃娃，真的是束手無策。
於是，她就把孩子送去東宮，叫太子妃照顧去了。
被幾經轉手的小丫頭倒是很好養活，落誰手裏都行，反正奶孃在就可以了嘛。
太子是三月底走的，四月初的時候，賀謹縭就帶着雲璃去了南苑。
雲璃把太子妃也帶走了。
玉充儀，嫺修儀，裴修媛都留下，三人一起看着宮裏的事。
帶來的嬪妃是安妃，敏妃，武昭容，葉婕妤，趙美人，以及兩個小儀。
太后這回也一起出來了，也想散散心。
雲璃一擡手，就叫張家那個丫頭張彤也進來陪伴太后了。
經過這幾年的管教，張彤倒也未見得就會開竅，但是至少知道怕了。
如今見了雲璃請安福身都特別低，再沒有原來的囂張。
太子也已經大婚了，張彤如今已經算是拖成老姑娘了，也該婚配了。
再不管她，二十都過了。
太后對此當然是高興的。
這就是投桃報李，彼此都沒必要把路走絕了。
太后怎麼可能不疼張彤和張玧，張玧已經成婚了。嫡妻孩子都懷上了。
如今就剩下張彤。
太后給她選了個武將家的次子。如今沒有戰事，武將也不算值錢。
家裏又有底子，也算是好婚事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六公主的婚事。
當初是嫁給謝家，可謝家獲罪。
進了南苑後，三皇子求見陛下，就爲這事來的。
雲璃正好也在。
三皇子跪下，頭磕的結結實實：“求父皇爲三妹妹做主，允許她和離重新婚配。”
賀謹縭蹙眉：“謝家獲罪，駙馬並沒有被牽連，怎麼就要和離了？”
固然如今的人和離不是個稀奇事，可總歸不如不離。
“父皇，六妹妹跟那謝福安本就……本就不怎麼好。成婚後，六妹妹鬱鬱寡歡。如今謝家這樣，駙馬焉能不怨恨？六妹妹膽子小，又沒什麼本事，自己什麼都不敢說。安妃娘娘也只是傷心……”
“父皇，兒子求您了，您就看在六妹妹可憐的份上允許吧。”三皇子又磕頭。
賀謹縭看他這樣道：“你起來。”
“傳六公主進來問問就是了。真要是日子難過，皇家公主難不成還不能重新擇婿？”雲璃道。
賀謹縭看了她一眼點頭道：“也罷，既如此，就去傳六公主來。”
賀謹縭不好直接問，於是叫雲璃和安妃一起問。
六公主真是一點不像當年那個風華的蘭妃。
看起來就很是怯懦的樣子。
“儀景，你三哥這樣求陛下，都是爲你過的好。但是日子是你自己過的，你有什麼就說。你父皇既然肯叫你來，就是顧着你。你要是覺得不好過，就換個方式。你是公主，不必委屈自己。”雲璃道。
安妃思想很傳統，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嘆氣：“實在過不下去就算了。”
“他家才遭難，我就……叫人怎麼說呢……”六公主爲難。
“謝家遭難是因爲謝意瑤，不是因爲你。因爲有你，他謝福安免了流放，就算是和離後，他也就這樣了，你父皇不會這時候去流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