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慎還有多久能到？”雲璃問道。
“這……如今行宮各處門口被他們把守，不知能否突圍，如果不能……臣也不知。”曹隆低頭。
“去放幾支煙花。”賀謹縭道。
他既然有了防備，怎麼會死等着傳話呢？
忙有人就去放，正好今日就有剩下的。
六皇子和付經陽看到了煙花，就知道不妙，更是加快速度。
可是皇帝就坐在正德殿外頭，兵士們也有底氣，個個都是悍不畏死。
本就是勝負五五分，這會子漸漸偏了。
不過，付經陽和六皇子還是到了正德殿附近。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燈火鼎盛處，賀謹縭就坐在那裏。
隔着一些距離，六皇子看不清楚。他只是拼命的揮舞着手中那把劍，砍殺着周圍的兵士們。
淑妃被押過來的時候，也是披頭散髮。
六皇子一下子就慌了神。
手下一抖，劍已經被挑落，人也被押住了。
付經陽明白，事已至此，難逃一死，竟是想要自盡。
也被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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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慎趕來的時候，事情已經基本定了。
叛軍都被卸了武器押在一處。
賀謹縭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這裏全是血的味道，還有火把上的油脂味道。
混合在一起，令這個盛夏的夜顯得粘膩又叫人難忘。
賀謹縭就這麼一步步的走到了六皇子身前，低頭看着被壓在地上跪着的兒子。
他看着他，問他：“你要弒父？殺了朕？”
六皇子已經大勢已去，這會子又是怕，又是恨，哪裏還顧得上賀謹縭是否傷心。
“是！就是要殺你！殺了你，太子不在，我就可以做皇帝！憑什麼我不可以？我比太子差在哪裏？只因他的母妃受寵嗎？我年長，處處不比他差，他會的，我哪一樣不精？可父皇爲什麼只看見太子？爲什麼？”
賀謹縭不想回答，他身子晃了一下，被後頭的孟常扶住。
賀謹縭後退了幾步，猛然從莊慎手裏奪過長劍。
賀謹縭是習武的，雖然這些年荒廢了，也是有底子的。
他舉起長劍，劍尖顫抖，低頭看着六皇子：“朕只問你，你要弒父？”
“是！是！我就是要殺了你，我恨你，我恨你！”六皇子此時腦子也是大亂，自然顧不得可能會被自己父親砍死。
賀謹縭猛然舉起長劍，被伸手的雲璃一把抱住：“陛下！”
賀謹縭身子頓住。
“陛下，不要做自己會後悔的事。”這句話，雲璃說的聲音很小。
賀謹縭的手抖的很厲害，終究沒能砍下去。
就在這時候，後頭的淑妃忽然大叫一聲，從頭上拔下一支簪子對着雲璃猛然刺來。
賀謹縭只是一只手將雲璃帶入懷中，那把長劍還在他手中，輕輕那麼一劃，就在淑妃脖子上劃出一道口子。
繼而，血液噴射而出。
淑妃還沒反應過來，六皇子已經驚叫起來：“母妃！母妃！啊啊啊……”
可他被死死的壓着，就那麼看着淑妃手裏的簪子落地，繼而是她人倒地。
空氣中的血腥氣又濃郁了幾分，而賀謹縭看着六皇子這樣子，就這麼直挺挺的往後倒下。
還好莊慎就在這，一把扶住。
雲璃叫了一聲陛下，賀謹縭已經是聽不到了。
忙把人扶着進去。
太醫趕來，只說陛下是驚怒交加，加上連日來的勞累，竟是引發了心疾。
“直接給本宮說實話，病到哪一步，需要怎麼養。”雲璃此時煩躁道。
朱太醫忙道：“現下只需靜養。慢慢調理，陛下底子好，好好養着，或許能好。”
“什麼或許？”雲璃問。
朱太醫忙跪下：“娘娘息怒，這病只能慢慢養，不能再受刺激。”
雲璃深吸一口氣：“好，我知道了。你好好看着陛下，我最信你。陛下也是人，得了病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好了。可也不能因爲他是皇帝，你們用藥就只求太平。藥太猛傷了陛下我會發怒，藥沒用，只求個太平方子，我一樣不會饒了你們。”
“是，臣一定竭盡全力。”朱太醫道。
正是這時候，太后趕來了。
“怎麼樣了？皇帝呢？”
她被扶着，走的跌跌撞撞的。
一邊是張彤，一邊是範嬤嬤，看得出太后這回驚着了。
“太后娘娘安。陛下……氣着了，暈過去了。太醫看過了，只說慢慢靜養就好。”雲璃道。
“哀家看看。”太后進了內室，皇帝還暈着呢。
太后看完了之後怒道：“那個畜生在哪裏？”
“臣妾陪您去吧。只是……有些血腥。”雲璃道。
“無妨，哀家怕什麼！”太后滿身怒氣。
殿外臺階下，淑妃的屍體還在，沒人敢動她。
六皇子跪趴在地上，已經哭不出來了。
付經陽與一衆造反的人一起被押着跪着，一個個臉色鐵青。
“畜生！你這個畜生。”太后指着六皇子：“你怎麼敢？啊？”
六皇子充耳不聞。
雲璃深吸一口氣：“將淑妃的屍身擡走，她是死於亂軍之手的。”
忙有人應了一聲就去了。
總不能說是被皇帝的餘怒割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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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六皇子關起來。好好鎖住，要是他自盡了，誰看守誰一起死。”雲璃道。
“呵呵，你如意了吧？再也沒人能威脅太子了。”六皇子被拉起來的時候看着雲璃道。
“從來也沒人能威脅太子。太子還是九皇子的時候，我承認你與他有一爭之力。只是後來陛下定了九皇子，又疏遠了你們母子，你從來沒想過爲什麼嗎？你父皇，是冷漠的人嗎？對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好的人，爲什麼忽然冷落了你？”雲璃淡淡的。
也只需要說這麼一句就夠了。
六皇子果然愣了一下，只是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被帶走了。
雲璃看着付經陽，還真是沒什麼好說的。
敗軍之將罷了。
“死了的人先帶出去吧，所有人都押下去，什麼罪過都等陛下好一些再說，不過誰要是敢自盡，全家必死。”雲璃道。
莊慎和曹隆忙道：“是，臣一定好好看着。”
“安排車駕，明日回宮。陛下需要好好休養，這破地方……”雲璃四下看了看：“回頭叫陛下下旨，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