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如今很是不好，雖然滋補，可她身子已經破敗，又能滋補進去多少？
無非就是熬着，她也很清楚，戚氏就是不許她死的輕鬆。
聽說了淑妃的死，她竟也覺得解脫。可事已至此，她自盡也沒機會了。
天天有人盯着，就是防着她自盡。她自己要是豁出去了，伺候她的人都要死。
她也想絕食，可不喫飯就有人灌，她如今痛苦不堪。
只是要熬到死，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折磨，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這是真正的求死不能……
“戚氏，你真狠，你真狠……”她躺在榻上，雙眼無神的看着帳子，低聲呢喃。
伺候的人撇嘴翻白眼，心想誰叫你沒本事呢。嫡子都生了還混成這樣。
雲璃這邊百忙之中聽說了勤妃常去看廢后。
“這封號給的真對，她真是勤快。”雲璃道。
“奴婢叫人盯着呢，她去了也只是刺激刺激那位。也沒做什麼。”茱萸笑道。
雲璃點頭：“那就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她這人，就是嘴踐，人倒真不見的多壞。”
要不是嘴太踐，說不定不至於如今纔有妃位，當年保不住孩子，未必沒有嘴踐的緣故。
這人可是沒兩胎呢。
反正別的不說，這人的嘴踐是皇帝深刻的記住了。
六月裏，六公主再婚。駙馬是一個伯爵家幼子，也定過親，但是還沒過門的妻子過世了。
他也算有情義，守了兩年。
六公主還是蠻喜歡他的，至少這婚事，她自己很願意。
三皇子特地跟六公主單獨見面，問的清楚，就是怕她不是自願。而是礙於別的緣故點頭。
不管怎麼說，他爲妹妹這份心，六公主是深刻記住了。
雲璃也記住了，三皇子這份心，足以將他小時候那混賬樣子抹除。也是不可思議。
這一年的九月，新後冊封大典。
雲璃穿着一身玄色硃紅邊禮服，上頭是硃紅摻雜金線繡着的密密匝匝的圖案。
上繡山河四季，下繡乾坤地理。四瑞獸，六吉獸。遍繡青鸞雉鳥。
裏外十二層，每一件都自有含義。
頭戴赤金十二龍九鳳冠，上嵌寶石一百零八顆，貢珠三百一十八顆。冠上兩支步搖流蘇三股，直垂到胸口。
一條披帶從頭到尾遍綴貢珠寶石，直到腳下。
腰上掛着一對玉佩，比尋常玉佩大的多，只有這樣的場合纔會用的雙龍佩。
腳下踩着的靴子是祥雲託舉瑞獸。遍佈雲紋。
正乾宮外，禮炮與號角齊鳴。
雲璃就緩步走上正乾宮正殿。
本朝歷史上，能在正乾宮封后的皇后只有三個。第一個是高祖皇帝的皇后，第二個是睿宗的皇后。
前者是開國皇后，後者是皇后父兄皆爲國戰死。
雲璃是第三個。
她身上沒有明顯功績，妃位晉級，家族榮耀，生育太子，倒也說的過去。
但是，她得到了這個待遇。
因爲皇帝覺得她值得。也或許在外人看來，只是因爲皇帝寵愛吧。
那又如何呢？
當年謝氏，也不過是在正陽宮受了冊寶罷了。謝氏當年，遠沒有今日規模。她的大禮服並不是最高規格。只有四瑞獸，沒有六吉獸。有一雙雙龍佩，卻沒有云璃這麼大。
冠上更是，只有七龍五鳳，更沒有那麼多寶石和貢珠。
更沒有禮炮與號角……
這些事，怎麼會沒有人注意呢？
新人換舊人。謝氏沒有，太后林氏也沒有。林氏當年是繼後，更不如如今。可就算先帝的嫡後也沒有。
不管怎麼樣，從這一刻起，戚氏這個姓氏，再上一層樓，戚皇后本人，也有了至高權力。
不管史書中的戚皇后是好還是不好，都註定留下濃墨一筆。
賀謹縭站在那，看着她走來，伸手拉住她的手。
外頭羣臣山呼千歲。
賀謹縭的兒女們都跪在地上，拜見母后。
雲璃接過了冊寶，行了大禮。
就此，成爲了大晉皇后。
成爲賀謹縭名正言順的妻子。不管她是不是在乎，這都是應該屬於她的。
賀謹縭沒有說太多話，只是他一直都笑着，他也是高興的。
他很早就喜歡雲璃，如今，終於給予她最好的，最高的身份。
從此後，他們可以攜手並進。
從此後，小九的身份也更加毋庸置疑。
雲璃接受了所有人的朝拜，她形容舉止，也叫更多人看見。
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誇讚皇后。
從崇正四年春日起，被送進宮的戚氏做了寶林。
二十三年，一步一步走上權力的巔峯，也走進皇帝內心。
在這個世界，雲璃或許一開始不想要，可不能否認，在這條路上，她得到了最好的。
最好的呵護，最好的照顧，最好的敬重，最好的給予。
身邊這個男人，從年輕到年老，從陌生到熟悉，一直扶持她。
有今日，是雲璃內心強大。可有今日，也是賀謹縭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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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不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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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賀謹縭並不是她思想中的合格愛人，她也並不愛他。
可相伴二十三年，她與他之間，也有最深的情誼。
一樣堅不可摧，一樣不可割捨。
至少在這裏，在這座皇宮，他給了雲璃一切可以給的。
也包容了雲璃的壞脾氣，任性和不講道理。
人生至此，不該再說那些不甘心與不願意。
沒有人的人生沒有遺憾，不完美的人生，才最真實。
如今雲璃的肩頭，多了一份責任。
皇后，國母，不光是一份榮耀。
她不再是那個任性的賢妃，身在何處，就要有何處的擔當。一言一行，都不能辜負。
不管怎麼樣，她會好好做好這個皇后。
所以雲璃看着賀謹縭，對她笑：“後宮交給我，你放心。”
賀謹縭笑着點頭：“好，朕一直都放心。”
雲璃對他笑，當着這許多人的面，拉起他的手。
史官要怎麼寫，隨便。
賀謹縭反手握住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什麼都沒說。
只是與她一起，面對所有人。
這一刻的皇帝是什麼心情，雲璃想她明白了。
雖然我沒想過要遇見你，但是遇見了你的人生，也挺好的。
【還沒完結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