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
送走了陛下一行人，後宮女眷們等着皇后發話。
皇后擺擺手：“諸位姐妹都散了吧，時辰還早，回去歇着。今日不必請安了。”
衆人謝過皇后，貴妃笑了一聲：“究竟是皇后娘娘心疼咱們呢。”
皇后沒理會她這陰陽怪氣，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轉身走了。
回到了鳳藻宮，皇后揮退衆人：“本宮想再睡會，不必打攪本宮。”
宮女太監都應了。
楚渠和疏碧對視一眼，又極快的低頭。也不敢打攪皇后。
皇后一個人進了內室，坐在梳妝檯前，將之前梳好的頭髮慢慢解開。
滿頭的珠翠一件一件的全都取下來。
她看着鏡中的自己，並不老。
也不醜。
鳳氏一族，也不是什麼沒落的貴族。
她什麼都好，可是陛下不喜歡。
陛下是太子的時候就不喜歡她。
他那時候喜歡郭氏，郭氏生的又能有多好呢？可是陛下喜歡啊。
喜歡道要叫她先生下庶子。
一年四季，進她正殿的時間少的可憐，可郭氏的屋子裏，卻總是歡聲笑語。
郭氏是江東大族，她生的貌美，一身書卷氣。她當年聽陛下當衆誇讚郭氏，最是蕙質蘭心，做良娣委屈了。
哈，委屈了。
那時候的她聽着這些話，臉上的笑容都差點掛不住。
所以她果斷出手。
陛下不是說她委屈了嗎？那後來呢？
他還不是叫她死的不明不白，她那偌大的家族也因此獲罪，幾年就分崩離析？
從此後，他再想起郭氏來，還有什麼思念？
可是沒用。
沒有了郭氏，衛氏。衛氏絕美，雖然已經爲人婦，可陛下喜歡啊。
將她留在宮中寵愛。
那也是個不要臉的，竟然敢懷上的陛下子嗣。
聽聞成日裏還要哭着說自己不想活了。
可終究她命短，陛下來不及做什麼，她就死了。只是留下那麼個私生子礙眼。
皇后以爲，總算能鬆口氣了。可不行啊……
還有云氏。
雲氏美豔，一副心直口快的樣子。陛下又寵愛的很。
她接連生子，後宮接連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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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怎麼回事。貴妃下手從來不會客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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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知道，很多時候，她出手做不成的事，自己會替她做成。
後宮有今日局面，皇后功不可沒。
只是漸漸的，陛下對貴妃越來越好，對她們母子極盡寵溺。
漸漸將東宮架在了火上。
皇后怎麼不後悔？一早就該除掉她的。
可陛下怎麼會不警覺？他護着雲氏……
皇后深吸一口氣起身，躺在榻上。她胡思亂想了很多很多。
她輕輕的摸着榻上的錦緞牀褥想着昨日跟太子的見面，說話……想着想着，眼淚就落在了榻上。
走到這一步，真是悲哀。可是既然她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別人也別想好過。
既然是死水一潭，那就攪亂它。
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了一個玉佩，那是一個男人的玉佩。
屬於太子。
她將那有些冰冷的玉佩貼在臉上閉上眼。
簊兒，爲娘對不住你。
只是，鳳家百年基業，不能毀在你一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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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昳一覺睡醒都半上午了。
繁星哭笑不得的道：“侯爺他們剛走……後頭跟着的人還沒出城呢。”
沈昳嘴角一抽：“那也是禮部給的好時辰啊。沒法子，就是下午才走，侯爺也得那會子就起來候着。還好喫飯了，餓不着。不管他。”
沈昳叫人擺膳：“這算哪一頓？亂了。”
“這馬上也午時了，您午膳就這樣了嘛。”繁星道。
沈昳點頭：“那就擺上吧，今日就什麼都不做了，下午咱們自己去看看梅花……呃，還有梅花嗎？”
繁星笑起來：“沒了啊。都什麼時候了。不過迎春快開了。”
沈昳點頭：“行，那就看看迎春。”
說來，就是前段時間費神了，沈昳想輕鬆一下而已。
到底是逛了花園，雖然天氣還冷，可走走也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阮環就來了。
她來，門口人正要開正門。她自己倒是拒絕：“就走偏門，你們家夫人就是不想多事，我跟你們家夫人是好友，還計較那些？”
門口人忙不迭應了。
到了正院，沈昳正是剛吃了早膳歇着，起身迎接：“姐姐怎麼來了？”
“也是我少了禮數，沒上帖子就來了，想着你今日也空，就來看看你。難得如今你家夫婿也不在。”
沈昳笑着道：“說那麼多禮數就生疏了，來坐。”
“這些時候，我就跟聽戲似得看着你孃家這些事。心裏急想來跟你說說，又偏不能。”阮環搖搖頭。
“那些事我也沒參與多少。”
“沒有就最好，我怕東宮爲難你。”阮環道。
“那倒也不至於，她懷着孩子呢。應該是好好修養纔對。”沈昳道。
“哎，你們姐妹真是冤孽。”阮環搖搖頭：“不過不提她了，你夫婿不在家，你可孤單了吧？”
沈昳笑起來：“才走了一日，我還輕鬆呢。”
“瞧你這話說的，寧京城裏還有誰不知道華陽侯獨寵嫡妻？此番沈家這些事鬧的沸沸揚揚，也沒聽華陽侯抱怨過呢。”阮環道。
“終究他是跟我過，也不跟沈家過。”沈昳不介意：“他光是在意這個還得了？我嫁給他，與他難道沒有好處不成？”
“那倒是，你這府邸打理的妥帖，如今我偶爾出去赴宴，聽着你，也是誇你的多。”
“誇我的多？總也有人罵我吧？”沈昳道。
“世人就是這樣，你處處都好都有人罵你呢，何況人無完人。你這樣的，我看來就是江湖俠氣，我喜歡的緊。可有些人看來，你就是離經叛道啊。無所謂，你又不在乎。”阮環擺手。
沈昳點頭，她跟阮環，就是這一點合得來。
“招哥也不容易，你們兩個人能過得好，我真的覺得挺好的。要知道你們當初成婚，也有許多人不看好你們的。”
“是啊，外室女配私生子，多得是人要看笑話。可惜，我們倆還真就挺爭氣。”沈昳輕笑。
倆人都笑起來。
不管現實怎麼糟心，好友之間聊聊天，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