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朝驚枝落座後,便下達了平身的旨意。
“謝陛下——”
大臣官員們應着,再次窸窸窣窣地重新坐了回去。
坐在朝驚枝的位子上,下面的人一覽無遺,而尉遲斂的位置僅次於她。
大家忌憚更多的自然是對尉遲斂。
此時,單溫玉站了起來,隨着他一同走出來的,還有搬着三大箱子的十幾個隨從,以及二十名身着金色紗裙的女子。
她們戴着細紗面巾,光是露出來的美眸,都能看出容貌不俗。
窈窕的身材若隱若現,格外吸睛。
單溫玉右手摸着心臟的位置,緩緩俯身行了個禮,溫聲道:
“問大晉王朝安,此次來訪爲表我大漠想與大晉朝兩朝交好之意,我父汗讓我帶來美女二十,天珠三十斛,瑪瑙五十串。”
“此外,還有一匹流金汗血寶馬,可日行千里,實乃寶駒。”
“雖性子剛烈,但已馴服,特呈予晉國。”
他說着,擺了擺手。
一匹黑色的馬被人牽了進來,昂首挺立,周身的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澤,後頸上的鬃毛微微飄揚,顯得威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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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貨的人第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貨真價實的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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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雖爲漠,但爲了謀生,也親佔着不少面積的草原。
因此有馬也很正常。
朝驚枝淡淡一笑,“大漠遠道而來,辛苦了,來人,賞。”
“謝陛下。”
單溫玉等人接了賞賜,很快就退下了。
旋即,褚子游等人也按部就班的獻上西域的特產,如青黛、石蜜、杜衡等等。
朝驚枝敷衍完,只覺得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也是,人家不動歪心思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會獻上什麼真正的好東西。
但是西域的最後一件壓軸品,吸引了朝驚枝的注意。
當褚子游打開籠子後,裏面躺着一條有着血紅色斑紋的蛇。
它大概只有成年男子大拇指那麼粗,冰冷的豎瞳盯着四周,吐着蛇信子伺機而動。
蛇雖然小,但卻依然嚇到了附近的大臣,引起一片唏噓聲。
褚子游彎了彎琥珀色的眼眸,笑眯眯地介紹:“這是我西域的珍稀之物——血斑王蛇。攻擊性極強,可謂之蛇中之王。富有一定的靈智,極難捕捉,抓它可費了一番功夫。”
朝驚枝挑了挑眉:“既然會咬人,那麼把它送給朕,就只能當個花瓶看唄?”
“自然不是。”
褚子游眸子閃過一絲狡黠,“陛下天人之姿,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據說您寬厚仁德,可通萬物,曉生靈之語,不知今日我西域有沒有榮幸能見識一下?”
第一句倒是事實,第二句真是說謊都不帶臉紅的。
朝驚枝頭一回知道自己居然有這本事。
細品褚子游說的話,可不就是想讓她接觸那條血斑王蛇嗎?
明明是個危險的陷阱,但若不往裏面跳,不難想象會引起西域人多大的輕蔑和嘲諷。
畢竟給他們隨便一個藉口,就足以光明正大看輕晉國人了。
沒了助興的樂曲,現場鴉雀無聲。
朝驚枝看了一眼尉遲斂,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這時,褚子游又說:“此蛇桀驁不馴,過程可以只隔着籠子進行。若陛下神通廣大,我代表西域,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敬意。”
許是爲了附和他說的話,身後西域的那些異人都投來了高傲和挑釁的目光。
這番話,讓本來漫不經心的朝驚枝有了一絲絲興趣。
她很討厭麻煩。
但若是出點兒風頭就能打一下某些人的臉的話,還是有點意思的。
大臣們不吱聲,心思各異。
絕大部分人猜測朝驚枝肯定不會應承下,畢竟一聽就是西域用來挑釁的鬼話。
最好是暴君發怒,把這些西域的毒蟲下令給殺掉。
本着排外的心理和西域人陰冷狡猾的模樣,讓晉國的大臣們心裏滿是反感。
因爲隔着太遠,蛇又太小,朝驚枝淡淡命令:“呈上來。”
此話一出,尉遲斂都若有似無的看了她一眼。
但想起朝驚枝展示給他的那些東西,或許她會給他一個驚喜。
聞言,褚子游脣邊的笑容有些詭異。
老太監走下去,謹慎地從西域人接過蛇籠,便匆匆呈了上去。
奉蓮就守在朝驚枝不遠處,爲了安全起見,他上前強硬的接過籠子。
這樣的話,一旦有什麼意外,他也能率先反應過來。
哪怕他被蛇咬,也不能讓朝驚枝被咬。
這份差事,老太監自然巴不得遞給別人,低着頭退到了一邊。
而朝驚枝近距離看到了血斑王蛇,鳳眸裏半好奇地看着它。
血斑王蛇名如其蛇,通體淡白,血紅色的斑紋環繞在皮膚上,漂亮極了。
銳利的蛇眸冰冷至極,呈現深邃的墨綠色,宛如寶石。
總體看來,精緻無比。
若不是褚子游說攻擊性極強,倒像是條極具觀賞性的寵物蛇。
“主人,他們不安好心,做做樣子就行了。”
奉蓮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着,語氣帶着警惕和擔憂。
畢竟他們不清楚這蛇毒性如何,可不能拿性命開玩笑。
一旦朝驚枝出事,現場必會混亂。
到時候再發生什麼事,奉蓮就不敢往下想了。
“用得着你教朕做事?”
朝驚枝知道他是關心自己,但嘴上依然不饒人。
奉蓮脣瓣緊緊抿着,生怕蛇跑出來,雖然不太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朝驚枝的錯覺,對於面前這個蛇籠,她似乎慢慢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她眉頭微皺,擡眸看了一眼奉蓮。
奉蓮同樣臉色凝重了起來。
一切都在不言中。
褚子游心中冷笑,他根本沒有賭朝驚枝會冒險接觸蛇,只要那個籠子接近她,那麼就會中招。
再沒有比讓大晉的陛下當衆出糗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並且在知道朝驚枝就是那晚的賊人後,褚子游的報復心理就更重了。
不僅不心虛,反而感到隱隱的興奮。
很快,朝驚枝確定了,那股怪香來自於這條血斑王蛇。
奉蓮心中滿是被算計的憤怒,他屏住呼吸,下意識想扔掉這個籠子。
卻被她及時攔住。
他眼裏滿是錯愕和不解。
朝驚枝鳳眸戲謔,好不容易送過來的寶貝,當然不能浪費。
“這裏面有味兒啊,透透氣。”
她直接當着大衆的面兒,徑自打開了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