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林破南悲傷過度,林雲攙扶着林破南從靈堂出來。
塵不染站在院中,看到林破南雙眼紅腫,臉色蒼白,腳步虛浮,臉色瞬間變得黑沉。
自己的妻子爲別的男人哭靈,換誰見了心裏都不會舒坦。
塵不染心中明明很生氣,卻又不得不隱忍。
他走上前直接將林破南攔腰抱起,出了襄親王府。
回到王府,塵不染將林破南抱到榻上,叫來醫官給她診了脈,餵了一碗安神湯,坐在牀邊一直守着她睡着。
第二日蕭令安出殯,林破南沒有去送行,因爲她的病更嚴重了,臥病在牀。
塵不染特意向貞寧帝告假,在林破南生病的這段時間日夜陪着她,衣不解帶的照顧。
林破南病了一個月,身子才慢慢好轉。
蕭令安之死的陰霾從林破南心中漸漸散去,她逐漸接受了蕭令安已死的事實。
六月的天氣漸漸炎熱,院中蟬鳴聲聲入耳。
這日,塵不染不在,林清樂和林清媛來府中邀林破南去翠竹湖遊玩。
夏季的翠竹湖兩岸楊柳依依,湖中滿目青荷,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林破南並不想去,林雲在一旁勸說道:“公子,您悶在府中已久,難免心生鬱結,不如和清樂小姐和清媛小姐出去散散步。”
聽聞此言,林破南心中微微詫異。
自林雲從西境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不苟言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林破南心想林雲可能是因爲蕭令安的死而自責,所以從未問過林雲在西境的事,也沒問過蕭令安死的過程。
今日林雲勸她出去走走,真是難得一見。
想到此,林破南在林清樂的軟磨硬泡下最終同意了。
林破南不喜歡前呼後擁出行,她們一行四人,沒有乘坐王府馬車,而是改乘普通馬車前往翠竹湖。
林破南安靜地坐在畫舫裏,看着林清樂和林清媛嬉戲遊玩。
水波盪漾,畫舫時不時晃盪,林破南只覺得胃裏翻滾,噁心想吐。
林清樂見狀,便提議回去。
林破南見林清樂和林清媛難得如此高興,不想掃興,便說:“樂兒,媛媛,你們自己玩兒,我和林雲回岸上等你們。”
林清樂和林清媛擔心林破南,沒有同意,執意要跟着林破南一起上岸,被林破南拒絕。
三人意見相佐,而後林雲便提議他陪林破南去望月閣休息,林清樂和林清媛繼續在畫舫上游玩。
林清樂和林清媛欣然接受林雲的提議,林破南則心生疑惑。
今日的林雲好像有些不同。
以前林清樂去將軍府找她出去遊玩,林雲他們都會反對。
今日林雲卻一反常態,怎麼幫着林清樂勸她,好像林雲特別希望她來翠竹湖。
林雲到底有什麼事瞞着她?
到了望月閣,林雲領着林破南進了三樓的最後一間廂房。
此間廂房南面臨湖,西面與另外一間廂房相鄰。
這間廂房與之相鄰的廂房之間隔的看似是牆,實則西面的博古架是可以推動進入到隔壁廂房的。
不常來望月閣的人並不知曉其中奧祕。
林破南以前是望月閣的常客,自然知曉。
此間廂房正適合偷聽和隱蔽。
林雲此舉,林破南頗爲不解。
結合今日林雲種種,林破南狐疑地問道:“林雲,刻意帶我來望月閣,所爲何事?”
自己的小心機被看破,林雲心虛地低着頭,他低沉着聲音道:“公子,是齊將軍讓我引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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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延要見我?”林破南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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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蕭令安死後,林破南便病了,一直沒見過齊延。
齊延找她什麼事?
林雲心虛地搖頭,“屬下有些話一直想和公子說,但不知如何開口。等會兒齊將軍過來,公子便知道了。
公子待會兒不要出聲,靜靜聽完。”
“到底……”林破南正要問清楚,只聽見隔壁的門吱呀一聲,林雲給林破南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林破南皺眉看向博古架。
只聽到隔壁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不知齊將軍約孤來此所爲何事?”
這是塵不染的聲音。
林破南聽到這聲音,心沒由的突突直跳,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似的。
齊延從袖中掏出一張信紙放在桌上,信紙上乾涸的血跡格外刺目。
齊延開門見山道:“想必太子殿下對這封信應該不陌生吧。”
塵不染心中一驚,手抖着拿起桌上的信,打開一看,瞬間慌了神。
他緊攥着信紙,眼神突然變得凜冽,強裝鎮定地說:“齊延,這封信哪裏來的?”
塵不染的眼神凜冽如刀,此刻好像恨不得殺了齊延。
齊延不禁譏誚道:“太子殿下自以爲勾結呼蘭顏真殺了蕭令安,做的天衣無縫,須不知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太子殿下怎麼也沒想到呼蘭顏真與蕭令安同歸於盡前會將這封信給蕭令安看吧。”
塵不染眼神陰鷙:“齊延,你威脅孤?”
“威脅?”齊延冷笑:“微臣怎敢威脅太子殿下。你暗中勾結呼蘭顏真謀害蕭令安也就罷了。
爲了使呼蘭顏真相信你的誠意,你居然在信中字字侮辱林破南,也難怪蕭令安臨死前託人將這封信送給微臣。”
塵不染手中的信紙攥成一團,他憤怒地將信撕得稀碎。
這是他謀害蕭令安的證據,他恐懼這封信被林破南知道。
塵不染將紙屑揚在空中,冷冽道:“孤與南兒感情深厚,你以爲她會聽信你一面之詞。”
“太子殿下以爲毀了這封信,所做的事就不存在了嗎?”齊延滿臉嘲諷。
“林破南朝三暮四,先勾搭齊延,後又與蕭令安無媒苟合,此種女人,孤怎會看得上。
孤娶她爲妻不過是權宜之計,孤只是想利用她。
孤深知西戎皇痛恨林破南與蕭令安,西戎皇若助孤殺了蕭令安,孤承諾決不會讓林破南久活。”
齊延複述着信中內容,面露悲哀,“微臣與太子殿下相識二十載,從不曾想過太子殿下竟是這樣的人。
爲達目的,不惜詆譭侮辱自己的妻子,微臣真替林破南感到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