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徵南將軍林破南,趴在平西王世子蕭令安身上哭的淚眼朦朧,任誰看到都覺得不可思議。
蕭令安平躺在地上,鬆開抱着林攸攸的手,不知所措的垂放在地上,掌心細汗密佈。
不知是剛纔撞上樹的疼痛所致,還是此刻心中的緊張使然。
蕭令安左肩的傷口因爲撞擊的緣故又開始出血。
林攸攸趴在蕭令安胸前,淚眼汪汪的看着他。然後手撐着地,從蕭令安身上起來坐在地上。
她雙手一抹眼淚,忍着背上的疼痛,盯着蕭令安左肩的傷口,關心的問道:“蕭世子,你的傷…,還好嗎?”
蕭令安順勢坐起來,垂眸看了眼左肩的傷口,淡淡的道:“還好。”
蕭令安的語氣平淡如水,好似這傷不是傷在他身上。
作爲駐守一方的大將,刀劍之傷早已司空見慣,這點小傷對蕭令安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何況更嚴重的傷他也不是沒受過。
林攸攸看着面對受傷如此平靜的蕭令安,不由得垂眸看了眼林破南的這具身體。
林破南身上也有數道傷痕。雖然那些傷痕已經很淺,但與她細嫩白淨的膚色對比還是顯得格外明顯。
林攸攸心中感慨,這也許就是作爲武將的宿命和責任吧。
蕭令安凝望垂眸深思的林攸攸,心中思緒不明。
兩人均沉默不語,心思各異。
懸掛高空的月亮已漸漸隱退,東方露出魚肚白。
“蕭世子,”林攸攸忽的扭頭看向蕭令安,“你的傷口還在流血,還是得先處理一下。”
蕭令安對自己的傷不以爲意,可林攸攸卻覺得不能大意。
在這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傷口若處理不及時,引發感染是要人命的。
說着,林攸攸環視四周一圈,放眼望去,全是蔥鬱的樹林。
“蕭世子,你等我下。”林攸攸邊說邊起身。
因起身的速度太快,扯到了後背的撞傷。她呲着牙,深吸一口冷氣,而後咬着牙低着頭沿着周圍尋找能止血的藥草。
林攸攸大學學的專業是中醫藥學,她雖還沒實習就殞命,但她的理論知識還是過硬的。
對於大部分中藥草,她是懂得辨別且知其功效的。
蕭令安凝神看着林攸攸,不知她在尋找何物,他也沒多問。他緩慢的脫下身上的鎧甲,解開衣服,最裏面的褻衣與傷口已經粘連在一起。
他咬着牙,擰着眉,緩緩扯開粘在傷口上的衣物,露出受傷的左肩。
他用力撕下外衣的一塊布,左手扯着布的一端,右手拿着布去包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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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在左肩,他左手又不能太過用力,不然牽扯到傷口只會更痛。又因不順手,他的動作緩慢又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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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包紮的並不美觀,做完這一切,蕭令安已是滿頭大汗。
夏季正是仙鶴草和紫珠草生長的季節,而仙鶴草和紫珠草都有收斂止血的功效,是外敷止血良藥,兩者配合用,效果更佳。
此時林攸攸不求能同時找到仙鶴草和紫珠草,能找到一種,她就心滿意足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離蕭令安五十米處,林攸攸終於找到一棵紫珠草。
她滿心歡喜摘下紫珠草,嘴上嘀咕着:“看來這尚未開發的古代,還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拿着紫珠草,林攸攸高興的小跑至蕭令安面前。
看到蕭令安隨意的包紮着傷口,林攸攸微微蹙眉道:“蕭世子,你怎麼就把傷口包紮上了。你快點解開,你這樣隨便包紮着不行。你看你的傷口還在出血,我先幫你止血。”
說着,林攸攸蹲在蕭令安面前,從地上撿起兩塊石塊,用石塊把紫珠草搗碎。
蕭令安對林攸攸的話置若罔聞,沒有去解開包紮而是默默的看着全神貫注搗着草藥的林攸攸。
林攸攸垂着眼,濃密細長的睫毛隨着她手中的動作微微閃動。白淨細嫩的臉上也被灰塵所染。
蕭令安看着林攸攸的眼神充滿探究。
須臾,林攸攸將紫珠草碎沫攏在一起,捧在掌心裏,看着蕭令安,發現他並沒解開包紮,臉色不悅道:“蕭世子,你怎麼還沒解開。”
蕭令安的視線落在林攸攸的手上,盯着她手掌上的紫珠草碎沫,問道:“林將軍手中的是什麼草?”
林攸攸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紫珠草碎沫,忽而莞爾一笑。
原來蕭令安是不信她啊,難道她還會害了他不成。她林攸攸可不是恩將仇報之人。
“蕭世子,”林攸攸笑着解釋道:“相信我,我不會害你,我還指望你將我帶出這樹林了。”
話落,蕭令安依舊不爲所動,沉聲說道:“本世子謝過林將軍好意,這點小傷於本世子而言無礙。”
說罷,蕭令安就要將衣服穿上。
林攸攸哪會肯,她好不容易纔找到止血草,豈可白白浪費。
林攸攸將手中的紫珠草碎沫放回石塊,伸手抓住蕭令安的手,一臉嚴肅道:“作爲傷患,不能諱疾忌醫。本將軍雖不是醫者,但還算略通藥理。這是紫珠草,有止血功效。”
林攸攸的手修長白淨,而且纖細柔軟。蕭令安被林攸攸這麼抓着,突然感到掌心一陣酥麻,他立即抽回手。
林攸攸的手僵在半空中怔了片刻,然後低眉一笑。
也是,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這樣抓着手,多少覺得有點詭異。
蕭令安盯着林攸攸嘴角的笑,臉色微紅的問道:“林將軍在笑什麼?”
林攸攸收起臉上的笑意,擡眸看着蕭令安,一本正經道:“沒笑什麼。蕭世子若再拒絕,本將軍可要替蕭世子親自解包紮了。”
說着,林攸攸伸手去解蕭令安包在傷口上的布。
“等等。”蕭令安身子側移,躲過林攸攸伸過來的手,急色道:“本世子自已來。”
蕭令安最終還是妥協了,如若他不答應,估計林攸攸會不依不饒。他只能選擇相信林攸攸不會害他。
蕭令安這次忍着痛,用最快的速度解開了包紮,露出傷口。
之前林攸攸看到蕭令安那麼平靜的對待自己的傷口,還以爲蕭令安傷得不重。
此時她看到蕭令安左肩上外翻的皮肉觸目驚心,她看着就覺得痛。
林攸攸心疼的看了眼蕭令安,沒想到他如此能忍。
她回頭抓起石塊上的紫珠草碎沫,欺身靠近蕭令安,盯着蕭令安的傷口道:“蕭世子,你忍耐一下,我會很輕的。”
說罷,林攸攸小心翼翼的將紫珠草碎沫一點一點的敷在蕭令安的傷口上。
蕭令安斜眼着林攸攸的側臉,神情複雜。
這真是那個陰冷狠戾的徵南將軍林破南嗎?
林攸攸說到做到,她敷藥的每一下都很輕,輕得讓蕭令安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好啦。”林破南拍了拍手,看向蕭令安。
蕭令安立即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然後重新從衣上撕下一塊布,準備自己包紮。
“我來吧。”林攸攸去拿蕭令安手中的布。
這一次蕭令安沒有再三婉拒,爽快的鬆開手中的布。畢竟他若自己包紮,又得痛得滿頭大汗。
蕭令安的爽快讓林攸攸爲之一愣,她原以爲這次又得死磨硬泡才能說服蕭令安。
林攸攸眉眼含笑的看了眼蕭令安,拿起布,手法嫺熟的替蕭令安包紮着傷口。
“好了。”林攸攸把布打上結,站起來環顧下四周,說:“蕭世子,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林攸攸沒有荒野求生的技能,要走出這片樹林只能依靠蕭令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