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安神情微思,沒有回林飛的話。
倒是林揚搶過話道:“這還用問嘛,我們從南境過來,一路相安無事。偏偏到了岐州就遇到西戎人的刺殺,定在有人通外敵。”
屋內衆人聽到林揚這話都沒感到驚訝,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告知西戎,西戎怎知蕭令安沒有隨平西軍一起回西境。
蕭令安垂着眼思索着。
是什麼人想借西戎的手殺他?
如今大周與西戎正值戰事,他死了對那人有什麼好處?
見蕭令安一直沒說話,林飛他們也沒妄加猜測,都閉上了嘴。
軍醫給處理完蕭令安的傷口,又一一給林飛四人檢查傷口。
林飛四人受的傷比蕭令安後背的那道刀輕多了,軍醫處理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岐州州府到客棧時,蕭令安還在房內換衣服。
岐州州府名喚郝仁壽,大腹便便,留着短鬚,一雙牛眼長在他那寬臉上,倒顯得有股正氣。
親衛先領着岐州州府郝仁壽到隔壁房間查看了那幾個死了的西戎人。
郝仁壽一進屋,看到滿地是血,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血腥氣刺鼻,胃裏一陣翻涌,郝仁壽忍不住乾嘔。他立即奪門而出,大口大口喘着氣。
岐州背靠沙州,平西王府三代守在西境,就是岐州的天然屏障。
郝仁壽擔任岐州州府十餘年,借了平西王府的光,在郝仁壽治理岐州的這十餘年,一直管理有方,沒發生過什麼大事。
郝仁壽是個佛系性子,膽子也不大。
他管理岐州的原則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熬到年紀就致仕回鄉。
大周京官最遲退休年齡是七十歲,地方官員是六十五歲。
郝仁壽今年六十有四,再熬一年就可以光榮退休。
誰知昨夜發生了西戎殺手潛入岐州刺殺蕭令安的事。
郝仁壽作爲岐州州府,西戎人居然能矇混進岐州,郝仁壽責無旁貸。
這會兒,他額間冷汗直冒,忍住胃裏翻涌,命令岐州府將這些西戎人的屍體擡下去。
並下發命令,立即關閉城門,派府兵在州城內搜索在逃的西戎人。
等安排完這一切,郝仁壽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外,等待蕭令安詢問。
等了片刻,郝仁壽進到屋裏,先是畢恭畢敬的朝蕭令安行了一禮,然後低着頭站的筆直,像個等待被訓話的學生。
蕭令安面無表情的看着郝仁壽,並沒有出言責備,只是冷冷的說:“如今大周和西戎戰事膠着,郝州府應對進入岐州人員仔細覈查,莫讓敵細鑽了空子。”
“是,是,是。”郝仁壽唯諾的點頭,連道三個“是”。
“蕭世子在岐州遭遇暗殺,下官責無旁貸。”郝仁壽恭聲道。
蕭令安與郝仁壽打交道多年,也知道郝仁壽什麼性子。
蕭令安曾對郝仁壽的評價是能力不濟,態度良好,有錯就認,爲人和睦,所以就算遇到什麼事,蕭令安也沒刻意難過郝仁壽。
蕭令安定睛看着郝仁壽說:“本世子急着趕回沙州,岐州出現西戎敵細一事還望郝州府仔細盤查。
西戎敵細能潛入岐州,在城內定有人接應。本世子安排親衛留下來協助你查找敵細。”
聞言,郝仁壽一臉感動。
他拱手一禮道:“謝蕭世子體諒!”
蕭令安沒再說什麼,揮退郝仁壽,交待了親衛幾句話,便準備啓程去沙州。
蕭令安後背有傷,手臂有傷,策馬疾馳奔波,只怕後背縫合的傷口又會裂開。
軍醫建議蕭令安在岐州多停留一日,被蕭令安拒絕了。
軍醫無奈,只能尋求林飛他們四人幫着勸說蕭令安。
林破南可是叮囑過要以蕭令安的安全爲先,如今他們保護不利,導致蕭令安受了傷,若蕭令安再因傷勢加重,林飛可沒法向林破南交待。
林飛四人勸說蕭令安的理由相當生硬。
林飛說:“我們受將軍重託,望蕭世子體諒。”
蕭令安不爲所動,依舊往外走。
林木說:“我家將軍讓我們護送蕭世子回沙州,若蕭世子有個什麼閃失,人突然沒了,我們如何向將軍交待。”
蕭令安沒理會,準備上馬。
林朝說:“蕭世子,我家將軍可從沒對旁人這麼上過心,蕭世子可不能辜負我家將軍好意。”
蕭令安遲疑了片刻,依舊跨上馬,拉起繮繩。
林揚說:“蕭世子,不瞞你說,你也知道我家將軍喜歡男人,我家將軍對蕭世子如此上心,說不定是看上您了,求您體諒體諒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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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安臉色一黑,眉頭微皺,腦中浮現林破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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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揚,你胡說什麼?”
林飛趕緊捂住林揚的嘴,驚恐的看着蕭令安。
被捂住嘴的林揚“嗯嗯啊啊”,瞪着眼睛看着林飛,心中腹誹道:“你們私下不也這麼認爲,我哪有胡說。”
蕭令安怕林飛四人再說出什麼不堪入耳的勸說詞。
於是翻身下馬,冷聲道:“去準備馬車。”
改乘馬車回沙州,林飛四人知道這是蕭令安的讓步,他們也識趣的不再堅持。
林飛立即去牙行買了輛車,套上自己的馬。
一個時辰後,蕭令安一行人匆匆出了岐州。
岐州西郊一處小院。
小院大門緊閉,四周旁鄰相距甚遠。
院中站着七八名護衛。
坐落在院中左側的屋裏,一個衣着華貴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男人面容剛毅,劍眉星目,若沒有眼尾的那道疤,也是個俊逸非凡的公子。
他垂眸望着俯首在地的四名黑衣人。
四名黑衣人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傷口,鮮紅的血滴落在地上。
“屬下辦事不利,望大人責罰。”四名黑衣人齊齊開口。
坐着的男人,眼露寒光,冷聲道:“是該罰,不過不是現在。如今城內大肆搜捕,今日你們隨商隊的貨物出城,先回西戎。”
作爲死士,任務失敗,非但沒受責罰,反而護送他們安全出城,面對這樣的上司,他們怎能不心悅誠服。
四名黑衣人聞言,均一臉感動的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朝他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都起來吧,下去處理下傷口。”
椅子上的男人說完便站起身來,走到門外對着站在門口的護衛說道:“謝立,安排商隊,酉時出城。謝正,去查查蕭令安身邊的那幾個陌生的高手是什麼來路。”
男人吩咐完,便出了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