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博弈

發佈時間: 2025-06-18 09:2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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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林破南還真以爲蕭令安會領着她光明正大地走出王府。

誰知蕭令安將他的披風披在她身上,又將兜帽給她帶上,差不多遮擋住了她的整張臉。

天還沒完全亮,王府裏早起灑掃的下人看到蕭令安和裹得嚴實的林破南,也不敢多看,紛紛低頭駐足行禮。

將軍府坐落在玄武街上,玄武街是進宮的必經之路。

從平西王府過去正好順路,於是林破南就和蕭令安同乘一輛馬車。

天雖沒亮,但玄武街上的馬車不少,都是趕着去上朝的朝臣。

各府的馬車上都有標誌,平西王府的馬車行在玄武街上,自然沒有人不認識。

爲了掩人耳目,馬車還沒到將軍府,林破南就下了車。

儘管如此,還是有好奇的官員掀開窗簾窺探。

這一大早捂得這麼嚴實,從平西王府馬車上下來的是什麼人。

林破南走到將軍府隔壁,叩響了隔壁宅子的大門。

門房開門時,見到來人是林破南,嚇了一跳。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林破南就一個側身進了門,立即拿下兜帽往裏走。

“林將軍,”門房跟在她後面,邊走邊問:“您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無事!”林破南擺了擺手,“借過一下。”

隱在暗處的暗衛見有人闖入,正欲出手,待看清林破南的臉,又退了回去。

林破南仰頭看了眼高高的圍牆,縱身一躍,踩着圍牆翻過去,平穩地落在將軍府的地面上。

林破南翻牆過去後,塵不染從屋裏走出來,負手站在廊下,凝視着圍牆的那頭。

昨夜他是看着林破南出門的,他本想跟上去看看,後來想想還是作罷了。

他能猜到她昨晚去了哪。

他有些生氣,心中暗罵林破南沒有良心,楊律死了,她居有心情去找蕭令安。

剛剛聽到暗衛在門外稟報有人闖入,他立即從牀上起來,披好衣服,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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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開門出去,聽到門房叫着林將軍,他便站在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林破南一個縱身躍過了圍牆。

塵不染沉着臉,轉身走回屋裏,嘴裏罵罵咧咧:“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病,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也不知道她稀罕蕭令安哪一點。”

罵完,塵不染突然想到什麼,心中暗道:“這女人腦子好像是真的有病,難怪前兩次蕭令安從梅院出來,一臉落寞。”

塵不染回屋坐下,朝門外說道:“周允,遍尋天下名醫,問詢一體雙魄之症可否根治,暗中進行。”

門外,暗衛周允雖然不明白找名醫是給誰治病,但他家主子的命令,他向來不多問,只需執行就可。

林破南迴將軍府梳洗一番,換了身衣服,用過早膳後,便領着林雲林羽前往西郊。

她根據蕭令安給她的地址,找到謝鴻住的宅子。

謝鴻住的宅子位於西郊的一處深巷中,位置隱蔽。

若不是有心尋找,只怕很難發現在一處偏僻的深巷盡頭居然有座宅院坐落在此。

宅子門頭上沒有牌匾,兩邊垂掛的八角燈在風中搖曳。

林雲走上臺階敲響了宅門,沒有人開門。

林雲回頭看了眼林破南,林破南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敲。

林雲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敲得門哐當哐當響,像是來找茬的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人是謝立,謝鴻的貼身護衛,林破南之前在沙州的謝宅見過他。

謝立看到林破南,臉上沒有絲毫驚訝。

他將門打開了些,伸手作了請的姿勢,“林將軍,請進。主子恭候您多時了。”

林破南微微詫異,謝鴻怎麼知道她會來找他?

她壓下心中好奇,擡腳步上臺階進了門。

林雲和林羽緊隨而入。

宅子是普通的民宅,沒有過多的陳設。

院中有一株粗壯的垂絲海棠,樹葉已經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枝椏上還掛着殘雪。

林破南看着這棵海棠樹微微愣了一下,她想起沙州的謝宅裏也有兩棵海棠樹。

將軍府裏,她姐姐林清婉的院子叫海棠院,院中也有棵又粗又壯的海棠樹。

幼時,她曾看到謝鴻將她姐姐林清婉擁在懷中,站在海棠樹下。

海棠花隨風飄落,她看到一對戀人在滿天花雨下相擁,開心得像個傻子一樣。

她怕爹突然過來,主動守在海棠院門口,給謝鴻和她姐姐打掩護。

要是被她爹知道,謝鴻是她偷偷領進海棠院的,她的屁股指不定要挨板子。

“林將軍,主子在裏面等您。”

林破南陷在回憶裏,一時忘了神。直到謝立提醒,她纔回過神,跟着謝立進了廳堂。

廳堂裏,謝鴻坐在羅漢榻上,擺弄着矮几上的棋子。

他見林破南進來,一臉溫潤道:“南兒來得正好,快過來坐,鴻哥哥好久沒與南兒對弈了。”

林破南不知謝鴻這是何意。

她哪正兒八經的和謝鴻下過棋。

她認識謝鴻那年只有五歲,而謝鴻早已及冠。

當年她姐姐林清婉是鄴京頗負盛名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色雙絕。

與謝鴻對弈之人是林清婉,她像個喫瓜羣衆一樣站在一旁,看着她姐姐和謝鴻對弈。

都說觀棋不語真君子,可五歲的林破南可不是什麼君子。

她看着看着上頭了,就會在一旁指手畫腳。

她覺得林清婉棋風太保守,不夠殺伐果決。

於是她便拿起林清婉的黑棋長驅直入白棋腹地,結果總是被謝鴻執的白棋圍困,導致孤立無援,死傷一片,以落敗告終。

林破南思忖了片刻,走到榻前坐下,將棋盤上的黑白棋子收回棋罐中,看着謝鴻道:“鴻哥哥執黑子還是白子?”

謝鴻微微一笑,“南兒先選。”

林破南擡眼看着謝鴻,沒有推讓,“那南兒就卻之不恭了。”

她的手指輕輕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正中央。

黑子落在棋盤上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如同鼓聲擂動,宣告着戰鬥的開始。

謝鴻的白子緊隨其後,毫不示弱地落在黑子旁邊,彷彿在向她挑釁。

須臾之間,黑子與白子相互交錯,形成了一副錯綜複雜的棋局。

每一步棋都像是一次戰略部署,一次兵法的運用。思維在棋盤上碰撞,火花四濺,如同兩位將軍在戰場上指揮着千軍萬馬,進行着一場生死較量。

白子步步緊逼,窮追不捨,黑子四周虎狼環伺,進退不得。

她想破一子殺出一條血路,卻發現早已成了被拔了利齒的籠中之獸。

林破南雙指夾着一枚黑子,手指懸在空中,久久未落。

她盯着棋盤,發現她手中的這枚黑子無論落在何處都解不了當前困局。

她索性將黑子扔回棋罐中,一臉灰敗道:“鴻哥哥的棋藝一如既往的精湛,南兒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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