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南迴到房間,見塵不染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桌上的飯菜紋絲未動。
她眉頭微蹙道:“不是說了不用等我?”
塵不染眸光似水,柔聲道:“今日林將軍生辰,不染理應等林將軍。”
這一路,塵不染早已習慣和林破南一起用膳,一起入睡。
他如此說只是藉口而已,就算今日不是林破南生辰,他也會等她。
林破南看着塵不染,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塵不染真是個死心眼的傢伙。
桌上的菜早已涼透,她吩咐林雲將飯菜撤了,端了兩碗面過來。
“夜已深,再做麻煩,將就下。”林破南沒看塵不染,埋頭喫着面。
剛纔在哈娜公主那裏,她光喝酒,壓根沒喫飯菜,這會兒是真餓了。
塵不染慢條斯理地喫着,目光落在埋頭吃面的林破南臉上,嘴角掛着淺淺的笑意。
他問:“以前林將軍生辰這天,一般會做什麼?”
聞言,林破南擡眼看着塵不染。
她神情怔懵,嘴裏還含着未吞下的面,看起來有點愣。
她不知道塵不染問這個做什麼,匆忙吞下嘴裏的面,一臉坦然道:“給我娘上墳啊。”
她的語氣雲淡風輕,好似在說別的人的事,與她無關。
而塵不染的表情與她截然相反,他神情尷尬地說:“抱歉,林將軍,不染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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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林破南笑着回答,繼續喫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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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破南的娘是因爲生她難產而死,她沒見過她娘,她對她娘自然也談不上什麼深厚的感情。
而塵不染卻不如此認爲,他覺得林破南是在用強顏歡笑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悲傷。
他好像明白林破南和林雲對今日她生辰只字不提了。
兩人吃完面,林破南坐在榻上,眼睛盯着手中謝鴻送的禮物,遲遲沒有打開。
塵不染從行李中拿出一個純金長命鎖,走到林破南跟前,“林將軍,送給你,生辰快樂。”
林破南倏然擡頭,她的眼神從塵不染臉上,移到他手中的長命鎖上。
長命鎖做工精美,一看便知貴重不已。
她沒有接,只笑着說:“心意領了,禮物就不用了。”
塵不染是小倌出身,這麼貴重的禮物指不定是他的賣身錢,她哪敢收他的禮物。
塵不染似乎看出林破南的想法,他輕笑道:“這是在謹送我的,林將軍收下吧。”
提起楊律,林破南的臉色瞬間一暗,她忙不迭道:“這是楊律送你的,那我更不能收。”
以前她雖不過生日,但楊律知道她生日這天見不到她,都會準備份禮物提前送給她。哪怕她在南境,他也會特意派人送禮物給她。
塵不染一臉溫柔,堅持道:“林將軍,我想在謹要是在天有靈,他定然希望你能收下這份禮物。”
林破南猶豫了片刻,最終收了長命鎖。
她溫柔淺笑道:“謝謝!”
見林破南收下禮物,塵不染的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不再言語,轉身走到牀邊坐下,脫了衣服鞋子,躺在牀上。
其實,這把長命鎖不是楊律送他的,而是他自己的。是他出生時,他母妃給他打了,他一直帶在身邊。
他故意說是楊律送的,不過是爲了讓林破南心安理得的收下而已。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爲何要將如此珍貴的長命鎖送給林破南。
他在林破南被哈娜公主叫去時,在行李中翻了半天,想着送什麼給林破南合適。
翻來翻去,最終鬼使神差的決定送這把長命鎖。
此時,林破南並不知道塵不染腦子裏的想法,她將長命鎖妥善放好,緩緩打開漆木匣子。
一個精緻的木雕赫然躺在漆木匣子裏。
她將木雕從匣子中拿出來,仔細端詳着。
木雕雕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一個溫柔美麗的少女,牽着一個奶模奶樣的男娃娃。
兩人臉上的笑,就像春風拂過人心,讓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來。
她低頭看着這個木雕,臉上浮現出絲絲苦笑。
而牀上的塵不染側躺着,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手上的木雕,神情微思。
“這禮物哪送給我的,明明是想借我的手送給姐姐。“她低聲喃喃道:“可我要用什麼理由拿給姐姐呢,我應不應該拿給姐姐呢。”
這一夜,林破南的內心一直在掙扎。
她輾轉反側,糾結着要不要將謝鴻這份禮物拿給林清婉。
第二日一早,啓程趕路時,她瞧見哈娜公主的臉色不太好,還特意上前詢問她身體是不是不適。
要是哈娜公主在她眼皮子底下有個什麼閃失,問責的可是她。
面對林破南的關心,哈娜公主一臉冷漠,只說無礙。
林破南只覺得哈娜公主變臉比翻書快。
明明昨夜隨和的與她談笑風生,這會兒臉上像結了層霜凍。
更讓她覺得奇怪的是,呼蘭大人今日居然沒有跟在鑾駕的旁邊,而是落在鑾駕後面。
呼蘭大人與哈娜公主之間居然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七月初二,林破南護送哈娜公主順利到達鄴京。
林破南將哈娜公主等西戎一衆送親使臣安排到使館後便進宮向咸寧帝覆命。
咸寧帝對林破南嘉獎一番,並吩咐她明日領哈娜公主到宮中覲見。
林破南恭聲應下後,直接向咸寧帝提出要去後宮見林清婉。
咸寧帝沒有絲毫猶豫,欣然同意。
林清婉聽宮人稟報林破南過來了,忙起身匆匆往門口走去。
林清婉的肚子已將近八個月,大肚如羅。
桂嬤嬤神經緊繃地扶着她,生怕她有個什麼閃失,她着急地提醒道:“娘娘,您慢點兒。”
林破南剛跨過宮殿門,便瞧見林清婉挺着大肚,手託着肚子匆匆走出來。
她趕緊跑上去,扶住林清婉,嗔責道:“姐姐如今有了身子,何必出來迎我。”
林清婉將她上下打量一番,一臉心疼道:“幾個月不見,南兒又瘦了。”
她扶着林清婉往殿中走。
這次去西境迎親,責任重大,她不敢懈怠半分,自然是喫也喫不好,睡也睡不好,瘦了也是正常。
爲了不讓林清婉擔心,她笑着寬慰道:“姐姐又胡說,南兒哪裏瘦了,明明壯實得很,該有的地方哪一寸肉也沒掉。”
說着林破南昂首挺胸,雙手往身上比劃了一番,似在極力向林清婉證明自己沒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