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以辰王妃的身份。”林破南道:“蕭令安調遣了平西軍過來,具體調了多少士兵,我並不清楚。
不過我猜,人數定然不少。倒時平西軍從岐州過來攻打甕州,豫州和鹿州的守備軍南下,你也會成爲困獸之鬥。
趁着孫哲暫時拖住蕭令安,我們直接揮師北上,直取鄴京。
大周的軍隊除了駐守南、北、西三境的駐軍,其他地方的兵力及戰鬥力都略遜一籌。
而且李塵的勢力已經滲入大周朝堂,揮師北上比與蕭令安周旋容易。
他打他的,我們打我們的。破了鄴京,蕭令安已經無力迴天了。”
齊延認真的聽完這番話,盯着林破南臉久久不語。
他彷彿又從她臉上看到了林破南從前自信張揚的模樣。
齊延不免有些擔憂,皺眉道:“可是你的身子已經經不起操勞奔波。”
“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林破南微笑道:“李塵彙集天下名醫名藥養了我這副身子三年,總要起點作用。
雖然沒了武功,但氣力比之前好了許多。我略懂一些藥理,自保沒有問題。”
齊延略微猶豫了下開口:“你做這一切不惜與蕭令安兵戎相見,都是爲了李塵?”
林破南遲疑了下,“不算是。戰爭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我不想看到這種局面。”
不算是,那便是大部分原因是爲了李塵了。
齊延凝眉問道:“蕭令安那一箭不會輕,若李塵死了,你當如何?”
林破南默了默,道:“待一切結束,我會下去陪他。”
齊延簡直不可置信:“李塵於你如此重要?”
林破南微扯嘴角,聲音低沉道:“我的命是李塵救的,沒有他的堅持,我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若不是因爲我,蕭令安爲了大局着想,不會非殺李塵不可。這是我欠李塵的。
何況,我曾答應過一個人,只要我活着,必護李塵一世。
李塵若死了,我活着也會備受煎熬。”
齊延聽了這番話,只覺得心頭酸澀得很。
他也好,蕭令安也罷,終究都不及李塵。
此刻,他終於明白當初他拿着僞造信質問李塵時,李塵爲何會理直氣壯地說“本王與她的情誼不比你和蕭令安少,你怎麼知道沒發病的林破南不願嫁給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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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延不再多問,看着林破南青黑的眼底和蒼白的臉色,岔開話題道:“你在甕州好好休息一日,我再派人送你去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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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林破南直接拒絕:“我今夜就要走。李塵生死不明,我必須儘快趕回端州。若他能挺過來,自然是好。若挺不過來……”。
林破南斂眉垂眸,神情悲傷,重複一句,“若挺不過來,我也要去見他最後一面。”
見林破南如此,齊延喉頭酸澀。
她把李塵看着比她自己重要。
“好。”齊延不再堅持,“我派餘回送你回端州。此行需從安州睦洲繞道,一路奔波,你自己保重身體。”
“好!”林破南點頭。
***
繞道安州睦洲去端州,日夜兼程需要三日,林破南馬不停蹄趕路,馬都跑死了一匹,硬生生提前半日到端州。
塵不染被安排在端州州府,林破南一進端州便直奔州府而去。
陸垚見林破南迴來,滿臉欣喜:“王妃,您如何回來的?”
林破南沒答,着急地問道:“王爺呢?”
陸垚皺起眉頭,“王爺在房中。”
陸垚領着林破南往裏走。
林破南連走帶跑,“王爺情況如何?”
陸垚既憤怒又傷心道:“王爺滿身酷刑痕跡,全身上下沒一處好肉。而後中了蕭令安一箭,如今依舊昏迷不醒。
湯藥喂不進去,只能靠參片吊着一口氣。大夫亦束手無策,只能看王爺自己造化,聽天由命。”
聽聞此言,林破南一個趔趄差點被臺階絆倒。
“王妃,小心。”幸虧陸垚眼疾手快扶住她。
林破南甩開陸垚,急匆匆跑進屋。
只見塵不染瘦骨嶙峋,臉上毫無血色,像死了一般躺在牀上。
林破南見此,眼淚不自覺的流下來。
她坐在牀邊,緊緊握着塵不染的手抵在眉心,默然垂淚,久久不語。
陸垚站在門口,也跟着傷心起來。
良久,林破南擦乾眼淚,看向陸垚,“陸垚,端藥來。”
“是,王妃。”陸垚擦了把淚,急忙下去端藥。
須臾,陸垚將藥端給林破南。
林破南先自己喝了一口,試了下溫度,便用力捏住塵不染的下頜。
奈何塵不染依舊牙關緊閉,她再用力也沒撬開塵不染的牙關。
林破南看着陸垚,問道:“怎麼回事?”
陸垚皺眉道:“王爺小時候的藥裏被人下過毒,那一次王爺差點沒命,還落下後遺症。從此以後王爺在昏迷情況下喂不進任何湯藥。
王爺嘴裏含着的參片還是屬下費了好大力才塞進去的。”
聽聞此言,林破南莫名的感到心酸。
塵不染防備心如此重,只怕與他幼時的經歷脫不了關係。
而這些事,在無數個他們同房而眠的夜晚,他從未向她提及過,只撿着小時候開心的事告訴她。
林破南對陸垚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陸垚有些不解,還是退了出去。
林破南將手中藥碗放在牀邊凳上,低頭附在塵不染耳邊說:“你去鄴京賀壽前一日與我說的那些話,整整困擾了我一夜。我想了一夜,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想法。
不過,要等你醒了,我才告訴你答案。若你挺不過來,那我也沒告訴你的必要。
你費心機娶我爲妻,若就這麼輕易死了,那你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心思豈不是白費。
你說我沒良心也好,無情也罷。辰王妃的頭銜不會是禁錮我的枷鎖,我不會爲你守寡的。
我現在要給你喂藥了,你若能聽見我說話就乖乖喝藥。若還是閉着牙關,我可沒耐心,那我就不餵了。”
說完林破南端起藥,喝了一口含在嘴裏,捏着塵不染的下頜,嘴對嘴喂藥。
不知塵不染是不是真的聽到了林破南說的話,藥真的喂進去了。
一碗藥見底,林破南心中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