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
蕭令安一聲令下,平西軍蜂擁而上涌上舟渡渡河。
“弓箭手準備。”林破南中氣十足,大喊一聲。
城樓上,所有弓箭手蓄勢待發。
“放!”
林破南紅着雙眼,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弓箭如雨般射向平西軍。
五萬平西軍,南陵弓箭手能射殺的只是少數。
眼見着平西軍已經渡到河中,林破南大喊一聲,“林雲,準備。”
此時,林雲從後面走出來,手裏拿着一把弓箭,箭頭上綁着火藥筒。
林雷林揚林飛手上亦拿着相同弓箭走出來。
城樓上的普通弓箭手被一批揹着火藥筒的弓箭手替代。
普通弓箭手每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站在火藥筒弓箭手旁邊。
火藥筒弓箭手蓄勢待發。
莫鼎見狀,瞳孔不自覺放大,“王爺,林雲他們箭矢上綁的是什麼?”
蕭令安眼露悲哀。
他不知道是什麼,卻猜到了是什麼。
蕭令安冷冷地說:“四年前,她在黑陸洲一戰中用過。”
“轟天雷?”莫鼎不可置信,轟天雷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
蕭令安冷聲道:“只怕這個比轟天雷更霸道。”
“他孃的。”莫鼎憤慨不已,爲蕭令安打抱不平,“沒想到林破南竟然如此無情,居然要王爺您的命。”
這三年只有莫鼎他們知道,他家王爺內心如何備受煎熬。
每逢林破南生忌死忌,他家王爺在林破南衣冠冢前一守就是三日,還以郎婿之名每年去林破南父母墳前祭拜。
他家王爺的一片真心真是餵了狗。
蕭令安面無表情,冷冷地看向城樓上的林破南,命令道:“繼續渡河。”
城樓上,林破南看着繼續前進的平西軍,聲音哽咽地喃喃道:“子寧,你就非得逼我至此。”
林破南深吸一口氣,擡手抓住林雲手中的弓箭,往左移了兩分,對準蕭令安。
然後拿起火摺子靠近火藥筒引線,“林雲,準備。”
“公子!”林雲不可置信脫口而出。
他這一箭出去,就算沒射中蕭令安,火藥的威力也能將蕭令安炸掉半條命。
舟渡上,蕭令安看着林破南的舉動,臉色瞬間痛苦不已。
他紅了眼眶。
上前走了兩步,一人獨立在船頭,站着一動不動,死死地盯着林破南。
蕭令安很憤怒,更多的是悲傷。
他看着林破南,一字一頓,無聲地說道:“本王這條命,你要,便拿去。”
林破南讀懂了蕭令安的脣語。
蕭令安在賭,賭她不忍心殺他。
若她不忍心,蕭令安便贏了。
林破南不由分說,直接點燃引線,“放!”
林雲不得已放箭。
就在箭將離弦那一刻,林破南忽地擡手將林雲手中的弓壓低。
帶着火藥筒的弓箭落在蕭令安所站船頭的水中,炸起水花一片,濺溼蕭令安一身銀甲。
莫鼎見狀,欣喜若狂,立即命令平西軍快速渡河。
城樓上,所有人都看向林破南。
林破南終究於心不忍,發號施令:“箭往水裏射,阻止平西軍登岸。”
一時間,黑石河中水花炸起一波又波。
射向水中的火藥筒雖然也炸死不少平西軍,卻未能阻攔平西軍前進的腳步。
蕭令安在前掩護,平西軍迅速渡河,來到城牆下。
林雲見狀,急忙說道:“公子,城門守不住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破南一言不發,匆匆下城樓。
林雲追上去,喊道:“公子,您去哪?”
林破南迴頭看了林雲一眼,“林雲,我若死了,你們便不要再有所顧忌,將我們所有的轟天雷扔向平西軍,務必守住甕州。”
說罷,林破南不等林雲說話,便下了城樓,命令士兵開了城門,一人騎着馬直奔城外。
士兵將城門迅速關上。
林雲他們不知道林破南要做什麼,站在城樓上擔憂不已。
蕭令安見林破南一人騎着馬朝他而來,擡起手示意平西軍停下來。
林破南騎着馬,停在蕭令安一丈遠的地方。
她與蕭令安對峙着。
她擲地有聲地說:“要進甕州,除非從我的屍首上踏過去。”
蕭令安拉起繮繩,往前走了兩步。
他溫聲道:“玉郎,在你壓低林雲弓箭那一刻,你就輸了。你爲何還要逼本王。”
“蕭子寧,難道你就沒有逼我嗎?”林破南嘶聲怒吼:“是,我承認我不忍心殺你。我不想眼睜睜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但是,我若死了,你活着也好,死了也罷。我都看不到了,我也不會傷心了。
林雲他們自然能放開手腳來對付你,對付平西軍。你不見得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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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林破南忽地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迅速拔掉劍鞘,將匕首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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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鋒利無比,一碰到林破南的脖頸,便劃出一道血口。
“玉郎,你做什麼?”蕭令安嚇得臉色一白,立即騎馬上前,想要奪走林破南手中的匕首。
“別過來。”林破南踢了下馬肚,後退一步,“你知道我向來說到做到。”
蕭令安痛心無力地說:“玉郎,你爲何要逼我至此。”
林破南也不想逼蕭令安。
以命威脅蕭令安,這是她唯一能想到減少兩軍傷亡,守住甕州的辦法。
林破南梗着脖子,目眥欲裂道:“要麼退回崖州,要麼踏着我的屍首進攻甕州。蕭子寧,你二選一。”
退回崖州,齊延繼續揮師北上,直取鄴京。
這讓蕭令安投降有何區別。
蕭令安滿目悲哀,拿起劍怒指林破南:“林玉郎,你先前捨命救李塵,現在又以命爲齊延防守後方,你爲何獨獨如此對本王。
你就仗着本王愛你,本王不忍心傷你半分,你才如此有恃無恐。”
“蕭子寧,你剛纔站在船頭,不也是仗着我愛你,不忍心殺你嗎?”林破南哭着反駁,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子寧,不要逼我。”
蕭令安看着林破南,心口揪心般痛,那痛如同一把尖銳的刀子,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劃過。
林破南說着,又將匕首抵緊幾分。
鮮血順着劍刃流下來。
蕭令安看着心痛不已。
蕭令安凝視着林破南,沉默良久,丟下一句“你賭贏了”,拉緊繮繩掉頭往回走。
林破南淚流滿面地凝望着蕭令安領着平西軍退回黑石河南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