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合作
偌大的御書房，只剩下盛清寧和蕭重淵兩人。
蕭重淵五指下意識攏起，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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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回盛清寧從一品樓匆匆離開，兩人就再不曾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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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過去數年都是這麼過來的，這幾日，他卻覺得異常難熬。
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萬般心思糾纏，蕭重淵正不知該如何開口，盛清寧就已經微提着裙襬，規矩行了個大禮：“見過陛下。”
“快快請起。”蕭重淵下意識起身，手擡在半空想扶，盛清寧就已經聽命起身。
這般客套疏離的模樣，與一品樓那日，簡直天差地別。
一個高坐案上，一個靜立堂下。
兩人之間明明只隔了一條長案，卻更像隔着一道深淵。
她這是……想清楚了？
瞧着如今的模樣，莫不是要與他劃清界限？
盛清寧起身，正色看着似乎開始走神的蕭重淵：“今日入宮，是想與陛下談筆生意。”
銀鈴般的聲音，將蕭重淵拉回神來：“生意？”
輕輕念着這兩個字，心中一鬆，莫名輕鬆不少。
他從案後繞出：“坐下來說。”
朝着盛清寧稍一示意，蕭重淵自己先坐在了一邊的寬椅上。
盛清寧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下：“寧王如今野心愈發大了，怕是按捺不了多久，若是陛下願意，我盛清寧願成爲陛下手中利刃，徹底斷掉寧王根基。”
此話已是十分冒險了。
妄測聖意，還意圖對付寧王。
畢竟蕭重淵與寧王的關係，還維持着表面的平靜。
爲了江山大業，她此番話但凡換個人來說，今日都走不出宮門。
蕭重淵眉頭微蹙：“你不該牽扯此事，盛老將軍應是叮囑過你，爲何不聽？”
察覺到他聲音中的怒意，盛清寧擡頭：“陛下不願意？還是認爲我難堪此任？”
“朕是不願你牽扯其中。”蕭重淵聲音微揚，似覺不妥，又壓下不滿：“你根本就不懂寧王府的底蘊，你以爲勉強從在他手裏得了點便宜，便能掀翻了寧王府？若能如此簡單，朕又何必籌謀兩年，尚不敢輕舉妄動？”
蕭重淵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清寧，你不能有事。”
看着盛清寧平靜的臉，蕭重淵突覺一陣後怕。
還好，她在動手之前，先來尋了他談合作。
蕭重淵簡直不敢想，若是盛清寧因爲前幾日一品樓的事，心中對他起了隔閡，未露半點風聲，便直接和寧王對上……
蕭重淵冷靜下來，努力放柔了聲音：“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並非朝夕可成，一切還要從長計議纔是。”
盛清寧哪裏能不懂他的意思，對他的質疑，也沒生氣。
只是聽他情急之下的那聲“清寧”，心下多少有些彆扭。
晃了晃腦袋，暫且把那些奇怪的念頭拋之腦後，盛清寧理了下思緒：“陛下不妨聽我細說一下打算？”
蕭重淵心中一鬆：“你且說來。”
還好，她不是衝動之人，也沒有誤解了他的意思。
“十里客棧的事，陛下應該知道了，那些黑衣人是衝着陳叔來的，因爲他察覺了爹爹的死另有蹊蹺。”
“那些人爲了殺陳叔不擇手段，更沒打算放過我，那些黑衣人是都死了，消息暫時傳不出去。陳叔在將軍府的事也藏不了多久，到時候，他們必定會對我下手。”
明有寧王，暗有幕後真兇，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爲強。
盛清寧冷靜的分析眼下局勢：“寧王若想造反，必定要養兵，此花銷非同一般，扼住他的來財之路，便是斷了他的命脈。”
蕭重淵靜靜聽着，直到此時，纔再次開口：“如今寧王得了夏離煙是如虎添翼，豈不更難對付，莫非你要先解決了夏離煙？”
此人風頭正盛，寧王也不會讓她輕易出事。
擅自動手只會打草驚蛇，給旁人留了機會。
“不，得了夏離煙，恰恰是寧王的破綻，大破綻。”盛清寧篤定一笑，目光亮的驚人。
“此人心中巧思繁多，卻多而不精，智謀不足，若利用的好，寧王把人留在身邊，反倒會成爲你我對付他的利器。”
寧王身邊再密不透風又怎樣，多了夏離煙，便是在自己身上紮了根刺。
蕭重淵似乎來了興趣：“繼續說。”
此話一出，盛清寧就知道，此次入宮的目的，成了一半了。
她語氣輕鬆不少：“我這幾日整理了京中所有鋪子的賬冊，倒賣九成，明面上斷掉做生意的念頭。”
盛清寧細說着自己的打算：“過兩日，我便會安排陳叔離京，組建兩支商隊出來。盛家各地的鋪子，將有五成以上開糧鋪做糧食生意，三成做鐵匠鋪生意，有兵有糧，才能拿捏底牌。”
這兩種，不管哪一個，都是朝廷嚴查的。
偶爾一兩個還行，以她預想中的數量，絕對躲不過蕭重淵的眼睛。
與其等他查探出來，心生猜疑，不如在一開始，便擺在明面上與他說清楚。
蕭重淵面色平靜，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盛清寧理了下思緒。
“京城這邊，陛下在明處吸引寧王的視線，我在暗中助陛下屯糧，保住底線，同時攪黃寧王的生意。”
“京城之外，我於明處拉住黑衣人幕後之人的注意，陛下手下能人衆多，煩請暗中助我查出那幕後之人。”
徹底說完自己的打算，盛清寧看着蕭重淵的眼睛，等他的決定：“陛下可答應？”
這生意，不管他應不應，她都要去做。
只是沒了蕭重淵幫助，其中所受桎梏繁多，定不如眼下順利。
蕭重淵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可還有旁的計劃？”
若是別的事，盛清寧如此認真的求到他面前，便是再難的事，他也能應下。
只是這計劃……
看似面面俱到，若有任何差池，都會遭到寧王的反撲。
尤其是負責京城之外的盛清寧，最是危險。
“沒有。”盛清寧毫不猶豫：“即便陛下不同意，我也會盡力而爲，將軍府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不能讓爹爹在九泉之下都要蒙受不白之冤，我不能連這最後的幾個人都護不住。”
但傾巢之下，安有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