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
柳如月臉頰泛紅,雙眼含淚。
她也是要臉。
衆目睽睽之下,被蕭臨川斥責,只覺得周圍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刃直接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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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頭揪着手中的帕子,手足無措。
蘇妤邇不耐煩的撇了一眼,“咱們出發吧。”
此次去是爲了百姓。
多耽擱一刻,百姓就多一分危險。
沈確淡淡嗯了一聲,“好,出發。”
他騎在高頭駿馬上正要帶領部隊前行,突然身後傳來馬蹄聲。
“等等,等等本縣主。”
蕭婉兒來了。
這江南之心可真熱鬧。
馬車內的蘇妤邇掀開簾子,看着急匆匆趕來的人,下馬車雙手抱拳,“給縣主請安。”
“不必多禮,太后娘娘這些日子,日夜唸經祈福,擔憂江南百姓,特意派我一起前往。”
太后娘娘的命令,誰敢違抗?
所以,一同前往江南的人又多了一個,那就是蕭婉兒。
時辰已到,沈確振臂一揮,浩浩蕩蕩的人羣出發。
時間緊迫,一上午時間馬車沒停。
騎在駿馬上的衆人身體有些喫不消。
而坐在馬車中的人也是如此。
炎炎夏日,空氣悶熱。
馬車內通風效果差,搖搖晃晃,令人胃裏無限翻滾。
蘇妤邇靠着馬車內的冰塊,勉強堅持住。
驚蟄看着她面色慘白,一臉擔憂,“大人,不如咱們先休息一會。”
“不必如此,還是繼續出發。”
時間緊迫,耽擱不得。
蘇妤邇掀開簾子將腦袋伸了出去,掠過人羣,看到最前面的沈確,眸光一閃。
騎馬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疲憊的神情。
沈確身子挺拔,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蘇妤邇知道沈確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天氣太熱,若是沒有及時處理傷口,會發炎發燒。
她小聲開口,“中午休息時,你去傳個消息,讓小公爺過來上藥。”
驚蟄連連點頭,“好,大人放心,奴婢一定做到。”
一個時辰匆匆而過。
中午太陽太大了,繼續趕路,不說人就是馬也受不了。
沈確決定原地休息一個時辰。
大部隊原地停住。
蘇妤邇在驚蟄的攙扶下跳下馬車,只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渾身軟趴趴的。
“大人,我給您準備了幹餅子,還有綠豆湯,嚐嚐怎麼樣。”
綠豆湯是放在食盒裏的,周圍放滿冰塊,拿出來涼氣撲面而來。
蘇妤邇嘴角勾起,“你這丫頭是越來越會伺候人了。”
“那是當然了,我現在可是全能。”
驚蟄說完,兩個人低頭同時陷入了沉默。
韻兒和林溪的身影在二人腦海中劃過。
蘇妤邇猛然擡頭,看向不遠處的蕭臨川,眼中殺氣騰騰。
雖然沒有證據,但知道那兩個人一定是蕭臨川動手的。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她袖子下的手慢慢的攥緊握成拳頭,“我一定會讓那人付出代價。”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驚蟄點頭,“對,那人該死。”
不遠處。
正在喫東西的蕭臨川,突然脖子一涼,他猛然回頭,對上蘇妤邇冰冷的目光,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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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月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溫柔開口,“侯爺快喫些東西,還能休息會,天太熱了,擔心您中暑,我特意準備了涼茶。”
蕭婉兒撇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滿臉嫌棄,“侯府什麼時候破落成這個樣子,竟然用這樣上不到檯面的茶葉。”
她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以前侯府用的是千金難買的貢茶,現在,這是幾分錢的茶葉。”
被人當衆下了面子,柳如月輕輕咬着下脣,眼淚欲落不落,看着令人心疼。
蕭臨川一個冷眼瞪過去,“不想和我們一起喫東西,你可以滾。”
“我……”蕭婉兒不可置信,“你讓我滾?可是你親妹妹,而且……”
她突然湊近,聽着蕭臨川的眼睛,“我還想問你,姨娘怎麼會突然沒了?”
突如其來的質問,蕭臨川猝不及防,瞳孔猛然一縮,回過神,冷聲呵斥,“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是我胡說八道,還是你心虛。”
兄妹二人多年,彼此熟悉。
蕭臨川只有在惱羞成怒時,纔會聲音更加冰冷。
蕭婉兒原本並不相信蘇妤邇的話,現在,她嘴角帶着一絲悲涼,“大哥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樣。”
心裏只有權勢地位。
親情什麼的,一文不值。
她猛然抓住蕭臨川的衣袖,“當初如果我回家求救,你會不會把我沉塘?”
“當然不會。”
蕭臨川目光躲閃,語氣堅定,“你是我的親妹妹,打斷骨頭連着筋,就算是放棄全天下,我也不會放棄你的。”
他眼中閃着淚花,“姨娘沒了現在,只有你和我,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哪裏是照顧?
分明是有了利用價值。
蕭婉兒失望的收回視線,“好,以後我們兄妹好好的。”
衆人吃了一點東西,將馬車停在陰涼處,躺着休息。
一個時辰匆匆而過。
大部隊繼續前行。
只不過下午有蕭臨川帶隊,至於沈確去哪了,留下一個口信說去探路了。
蕭臨川心有不滿,不敢多問,只能按照計劃前行。
馬車內。
沈確赤身赤果果體的坐在對面。
寬敞的馬車內,有了他的存在,顯得空間逼仄了許多。
蘇妤邇看了看發炎的傷口,眉頭緊鎖,“一上午時間也不知道找個地方換藥。”
嘴裏埋怨着,她手上動作不停。
輕輕的將發炎的傷口清洗乾淨,然後抹藥上藥,包紮。
做個動作一氣呵成十分麻利。
忙完所有事情,蘇妤邇出了一身的汗。
“今天晚上也要換藥,你要將這些傷口放在心上,萬一發燒會變成傻子的。”
蘇妤邇將隨身攜帶的瓷瓶拿出來,精挑細選,將一粒藥丸放到了沈確口中,“這是退熱的,而且解暑,你拿着,身體不舒服就喫一點。”
“好。”
沈確淡淡應了一聲,並未離開,而是慵懶地躺在一旁。
蘇妤邇,“……”
怎麼還不離開?
她挑了挑眉是用手指的指外面。
沈確視而不見,閉上了雙眼,“這些日子太累了,我想休息一會兒。”
話音未落,耳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