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眯着眼，都是黯淡無光的神情，懶懶地問了一句：“那你聽說有治好的嗎”
杜簡沉默了，好像這些她沒有聽說過。
“唉。”阿文長嘆一笑：“你知道這樣的病，死的時候會多可怕嗎我今天早上去醫院拿結果的時候，我一直在查，我好害怕，阿玉回來我叫她上去喝酒，哈哈，我以爲她會安慰我，或者是陪着我再去檢查一下，畢竟我們是同村裏出來的，我們說過再做二年都洗手不幹了，再回家去做個新房子，找個普通的人就嫁了，可是她就嚇得跑走了，就連你一個萍水相逢的病女人都還記得給我買個飯的，她都怕我傳染她，你知不知道，她懷胎的時候，是我陪着她去打的，她被客人打的時候，是我照顧她的，我們是相依爲命的啊。”
阿文不僅染上了可怕的病，整個人都反應不過來，同村好姐妹阿玉無情地搬走，更是打擊了她的精神。
杜簡很是同情她：“阿文，那你們怎麼要出來做這行呢，長得這麼的漂亮，你們還這麼的年紀，正正經經的，不也挺好的嗎”
“呵呵，你以爲啊，我們那個地方啊，就都是這樣子，很多人娶了老婆回來，生個孩子也就出去做了，我跟你說就這條街上，我都有幾對是認識的，老公做個拉皮條的，老婆就接客，我也曾清醒過，想要好好的去上下班，賺個正經錢，可是辛苦了，而且多少的無奈你知道嗎以前的客人找到我，我要是不陪着玩人家就把我的聲名到處張揚，我們還得交保護費的，如果人人都跟我一樣想在這裏從良，做個正經的人，人家喫什麼啊，玩什麼啊”她嘲笑着：“你以爲啊做小姐就有這麼容易的啊，想金盆洗手就洗手的啊，回老家我能幹什麼，活不會幹，也不是那塊料，又是個窮地方。可笑的是，我現在賺了些錢，卻沒有那麼長的命來花了。”
“阿文，要不我明天陪你去醫院裏再檢查一下。”
她搖頭：“不去了，不去不去。”
她手機響了，當着杜簡的面接個電話：“好啊，我就去。”
掛了電話跟杜簡說：“你回去吧，我也得出去了，外面的夜正精彩呢。”也不介意門還開着，杜簡也沒離開，直接就把黑色的小吊帶脫了下來，只着內衣在地上尋找着衣服。
“阿文，你要是染了這種病，不能去接客，這是犯法的。”
阿文一笑，挑起眉：“呵呵，你以爲你是法官啊，還管起人來了，管好你自已吧，病癱子，桌上有錢，自個拿了飯錢出去。”
杜簡再呆下去就不合適了，離開的時候把門帶上，在窗戶邊觀察着，沒一會兒阿文穿得格外的漂亮性感，有人開摩托在便利店門口接她走了，杜簡也嘆了一口氣，怎的有些地方居然會有這樣的思想，當現還要笑貧不笑娼嗎難道錢比自已的女兒，比聲名，比尊重都要來得重要，在這個城市城，這些女孩再風光漂亮可是還是讓人打骨子瞧不起，就是想要從
良找份好工作，可是不離開這裏，她們是不可能安安心心工作的，難過啊，這真是挺悲哀的。
或者習慣了，麻木了，都不想離開了，又或者，更多的不得已吧。只有越發瞭解，纔會知道更多的。
那個叫阿文的女孩子，到快天亮的時候纔回來，早上她聽到老闆娘罵罵咧咧的聲音，探頭到窗外往下看，這纔看到阿文就躺便利店門口的沙發上，地上還吐的都滿是穢物。
老闆娘用惡毒的語言罵着她，可她醒過來不爲所動一樣，還是笑笑，爬起來去開了大門就往裏走。
腳步沉重的聲音聽得清楚，杜簡開了鐵門就看到她快走到三樓了，相視一見，她像不認識一樣，沒多看杜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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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簡主動跟她說話：“阿文，你怎麼這麼狼狽”酒氣沖天，而且頭髮亂糟糟的，衣服更是凌亂得十分不遮體，雖然這地方不似b市那麼冷，可現在也還是挺冷人的，看她的衣服，杜簡都替她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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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有什麼狼狽，昨晚上，我多開心啊，來來來，昨天我散了不少錢出去，我也給你散點吧，拿去買點好喫的，人活着啊，能活一天就得開心一天。”
從衣裏掏出一把散亂的鈔票，直接就往杜簡手裏塞過來，然後也不想多說話，扶着鐵欄就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哼着歌。
“阿文。”杜簡挺難過的：“你這樣，是在糟蹋你自已嗎”
“呵呵，呵呵。”阿文只是笑，走得越發的快。
杜簡出去小張那兒，讓小張給她化妝，小張便跟她說：“宴姐，芳娜姐來電話來了，問你現在進展得怎麼樣”
杜簡嘆口氣：“我都不知說是興奮呢，還是難過，我跟樓上那個叫阿文的算是接觸上了，可是就是因爲有些瞭解她，而覺得挺難過的。”
“宴姐，你也別想太多，她們要賺輕鬆的錢，自然就得承受更多的眼光的，但是你也還是小心一些，聽說這些做小姐的，個個都會容易染上不乾不淨的病的。”
“不會的。”杜簡感嘆地說：“有些病不是那麼輕易就傳染，你也別用一般世俗的眼光去看她們，其實她們也挺可憐的，我叫你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這二天一直在打聽呢，xx村裏有個叫虎哥的人，手下有幫人，下手很狠的，一直在到處收保護費，這周邊很多足浴店的有什麼事都是馬上叫他的，就是這些連鎖店，明裏暗裏也是給了好處，每天晚上有人來塞名牌到客房，他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宴姐，我想我還是出去租個好些的房子先住下，這樣打聽事情也方便一些，而且你來找我化妝也好，如果你常來這些酒店，人家也會懷疑的。”
杜簡點頭：“我正有此意呢，小張，辛苦你到處跟着我了，等芳娜姐給我找到助理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大化妝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