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夕陽西下,暮靄瀰漫,窗戶透了光線進來。沈嘉月坐了起來,摸索着下牀,拉開了窗簾,讓夕陽照射進屋內。
她走到了窗邊,俯瞰這座繁華的市區。
她不屬於任何人,也不知自己未來要去哪裏。她只有一條路,就是拼勁一切去報仇。
沈嘉月想了很久,突然靈機一動。
她決定投靠傅硯辭。
雖然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可他是個律師,他的職業操守,必須是良好的。
他的家庭背景,肯定也是乾淨的。他的人品,也值得考量。
而今天的交流課,他應該是來上課的,他的辦公室離得最近,應該在樓下。
沈嘉月拿出紙筆,準備寫張申請書。
這是她第一次找工作。
她從未體驗過這樣的生活。她需要一份工作養活自己。而且,她需要一套房子。
她現在住的公寓,是租來的。租金不菲,她付不起。
沈嘉月拿起了鋼筆,沾上墨汁,剛要下筆。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秦柳城進來了。
沈嘉月嚇了一跳。
她慌忙放下鋼筆。
“……您怎麼來了?”沈嘉月驚詫問。
秦柳城臉色鐵青,雙目似燃燒着怒火。他徑直衝過來,狠狠掐住了沈嘉月的脖子。
“你還我女兒命來,你這個殺人犯。”秦柳城怒吼。
沈嘉月的脖子吃痛,臉漲得紫紅。
護士和其他病人聞聲趕過來。
沈嘉月咳嗽不停。
旁邊的醫生急忙勸架,讓他鬆手。
秦柳城咬牙切齒罵了句:“踐骨頭,裝什麼裝!”
然後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額角爆出青筋。
“……我的女兒呢,她到底在哪裏,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他咆哮。
沈嘉月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她的臉越來越紫,眼球充血,渾身痙攣起來。
秦柳城見狀,愣住了。他又驚又恐,立馬鬆開了沈嘉月,抱住了她的肩膀,顫抖喊她:“小玉,小玉,你怎麼啦?小玉……”
沈嘉月已經說不出話。她的意識慢慢消散。她陷入黑暗中。
再睜開眼睛時,已經躺在了柔軟舒適的牀上,窗臺上擺着幾盆蘭草。淡黃色的光暈籠罩在它們的葉片上,微風拂來,搖曳着葉尖。
沈嘉月恍惚了瞬,隨即清楚明白了,自己還活着。
她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鐘,發現已經是夜晚9點多了,傅硯辭和裴彥澤都不在病房裏。
沈嘉月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
她差點就被秦柳城掐死了。
幸虧秦柳城的女兒秦思瑜及時闖進來,救下了她。
沈嘉月深吸了口氣,翻身下了牀。
她穿戴整齊,打算去找傅硯辭。
可當她出門的時候,碰到了裴彥澤。
“你去哪裏?”裴彥澤皺眉。
沈嘉月道:“我要去醫院看看思瑜。”
裴彥澤眸子沉如水,“她已經睡下了。你別吵她。”
他語調冰冷。
沈嘉月抿脣。
她想要說點什麼,終究嚥了回去。
她低垂了眸子,道:“那我先休息了。”
裴彥澤略微蹙眉,沒有說話。
等沈嘉月的腳步聲遠了,裴彥澤轉身回到了病房。
秦思瑜已經醒了,正趴在牀沿看電視。聽到聲音,她扭頭朝門口看過來。
“爸爸。”她甜蜜喊他。
裴彥澤嗯了聲,表情嚴肅,走了進來,在病牀的另一側站定。
秦思瑜歪着腦袋,笑銀銀問他:“你怎麼纔回來啊?”
“臨時遇到個緊急案件。”裴彥澤道,“你怎麼醒了?”
“我做惡夢了。”秦思瑜委屈癟嘴,“你不在,我怕。”
裴彥澤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他的動作,帶了絲溫柔。
“沒事了。”裴彥澤說道。
秦思瑜點點頭。
父女倆聊了半晌。
裴彥澤起身,道:“我有點事,要回趟警局。你乖乖睡覺,別熬夜。”
他親吻了下她的額頭,走了出去。
秦思瑜目送他出門。
然後,她收回視線,繼續盯着電視屏幕。
她的目光裏,帶了點茫然。
裴彥澤走了。她心中莫名空蕩蕩的。
他一走,她就像丟了魂。
秦思瑜嘆氣。
她又望着電視。
她在看娛樂節目。
她喜歡看這種綜藝節目。因此,她每週5晚上都會看。
她看了很多的綜藝節目,卻仍是記憶猶新。
“我還是忘不掉他啊。”她喃喃,“我到底喜歡他什麼?我從小到大看過無數個優秀、英俊的男孩子,卻唯獨沒法喜歡上他。”
她看了眼鏡子。
鏡子裏的少女皮膚蒼白,容顏清麗,眼神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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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翌日早上,柳思琪照例早起。
她今天的戲份結束,就可以提前離場,回家修養。
助理替她收拾東西。
她看了眼化妝箱。
昨晚,助理幫她買了宵夜。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燦爛的陽光,心想這陽光真好,刺透雲層灑下來。她的世界,一片暖洋洋的。
她想起自己昨天的夢境。
她夢到了她十8歲那年的事。
她夢到,秦柳城抱住了她,將她壓在牆壁上,逼迫她嫁給他。秦柳城滿眼的癲狂,像魔鬼一樣。她掙扎着,哭喊着,但是無濟於事。
她最終選擇了逃避。
秦柳城沒有放過她。
他追了出去,拉住她,要她和他一起,一起毀滅世界。
她奮力踢打,用盡全部的力量反抗,甚至咬了秦柳城一口。
他鬆了手。
沈嘉月跑了出來。
然後她跌倒,昏厥過去。
她以爲她這次必死無疑。
可是,她並沒有死。
“她怎麼了?”裴彥澤突然推門,問向化妝師。
化妝師道:“沈嘉月小姐剛剛醒了,還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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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澤蹙眉。
“怎麼了?”柳思琪也跟着起身,走了過來。她見秦嘉月捂住胸口,臉色煞白,忙問,“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陪你去醫生。”
沈嘉月搖搖頭,道:“我只是……只是有點喘不過氣來……”
柳思琪鬆了口氣。
她笑了笑:“我還擔心呢。你要是有什麼事,我得內疚一輩子。”
沈嘉月也笑笑。
裴彥澤的目光卻落在秦嘉月身上。
他沉默不言。
柳思琪挽住了沈嘉月的胳膊,把她扶起來。
裴彥澤這才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