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叔大叫:“娘,我受不了,快給她吧!”
蘇爺爺面無血色,抱着肚子做痛苦狀:“老婆子,二兩銀子都給了,也不差這一百文了。哎喲,要死了,要死了……”
“奶奶,我不想死……嗚嗚……我再也不喫兔子了……”蘇大寶哭得傷心。
蘇奶奶抱着肚子,顫抖地拿出一串銅錢,嘴裏罵道:“老二媳婦你這個天殺的賊婆娘,沒事挑唆大寶去偷什麼兔子,這個月,不,兩個月都不許上桌喫飯。哎喲……痛痛……”
此時她肚子痛,但是胸口比肚子還要痛。
這麼兩只兔子就虧了二兩銀子零一百文啊,那能喫多少兔子了!
蘇瑤光收了錢,掂量掂量往外走。
“藥呢,你快把藥給我們。”蘇奶奶見她要走,作勢要去拉她,被蘇瑤光躲過去了。
蘇瑤光掩着口鼻,笑着說道:“這點小病用不着吃藥,找個茅房拉出來就行了。你們還不快去,小心拉褲兜裏。”
“那你還收我一百文!”蘇奶奶瞪着她,眼神兇狠。
“方法是簡單了點,那也是藥方啊,你去請大夫,看診是不是要收錢,開藥方是不是要收錢?”蘇瑤光說道,“走了,你們慢慢拉。”
“蘇瑤光,你這個踐人……哎喲……我不會放過你的……哎喲……”
蘇瑤光洋洋得意地離開蘇二叔的院子。
經過幾戶人家時,有幾道人影晃了一下,見她走遠了才鑽出來,一個個忌憚地看着她的背影。
“瞧見了沒?這小丫頭不好惹,千萬不要招惹她。”
“我們沒仇沒怨的,招惹她和她娘幹嘛?不過這小丫頭真的很嚇人。”
蘇瑤光把銀子交給張招娣。
張招娣收進匣子裏,笑眯眯地說道:“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來咱們家偷東西。閨女,還是你有辦法。”
“娘,這個匣子可得藏好了。咱們家太破,要是有賊進來,那是防不勝防的。我覺得還是分開藏,不要藏在一個地方。”
“對對,娘分成幾個匣子,然後多藏幾個地方。”張招娣說道,“等掙了錢,咱們修個大宅子。”
“咱們再掙點錢,然後去城裏賃個屋子吧!遠離惡親,遠離這些糟心事。”蘇瑤光說道,“要是在城裏賃個屋子,咱們就可以在城裏做生意。不過這點錢還不夠,咱們要賃就賃個地段好的,前面開鋪子,後面住人。”
“那得多少錢啊!”張招娣說道,“咱們的田地怎麼辦?”
“只要咱們能掙錢,這點田地就便宜賣給別人。娘,咱們是兩個女子,不可能種一輩子的地,咱們得靠別的營生。”
翌日清晨,蘇瑤光租了牛車進城。
今日不趕集,想要進城就得單獨租用。
她趕到成衣鋪,春娥在那裏唉聲嘆氣,見她進來了,連忙迎了過來。
“對不起啊,妹子,我那表妹的婚事有變,今天讓你白跑一趟了。”
“這是怎麼了?”蘇瑤光問。
“別提了。”春娥嘆氣,“原本今日成婚,誰知道那新郎昨天晚上來退婚,真是氣煞人了。”
“姐姐別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能有什麼誤會?我表妹從半個月前就長出許多暗瘡,他應該是聽說了,不想娶一個容貌有損的,就把婚事退了。”
“沒有請大夫看看嗎?”
“大夫看過了,給她開了方子,吃了後是有效果的,暗瘡是消了,但是臉上留下了印記,怎麼也消不掉。原本好好的一個姑娘家,現在臉上留些印記,就像是長了麻子一樣。我本來是想請你用化妝術爲她遮掩一下,做個漂亮的新娘,現在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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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光安慰了春娥幾句,想着也不能白來,就去書肆挑了些書。她挑了些醫書,想要結合醫術做些美容養顏的面膏。
“真是可憐的小姑娘,小小年紀賣身葬父,真是可憐啊!”
“李兄,你家底殷實,你買回去吧!”
“長得這麼醜,買回去有什麼用?”
蘇瑤光從書肆出來,看見前面圍了許多人,從那些人的談話裏知道了原因,湊過去看了看。
一個單薄的女孩跪在那裏,頭上插着一株草。在她的身後放着一個爛席,爛席呈卷狀,從露出的腳可以看出那裏有具屍體。
女孩垂着頭,但是半邊臉的胎記看起來有些嚇人。
“太醜了,誰買啊?”
“就是。”
女孩的面前寫着賣身葬父幾個大字,大字下面是自我介紹的小字。在看見女孩寫的‘懂醫術’幾個字時,蘇瑤光驚訝不已。
這個字有點熟悉,還有這個介紹也有點熟悉。
“你能擡起頭嗎?”蘇瑤光問。
“喲,小姑娘,你自己也是姑娘家,還讓她擡頭呢!難道你還要買不成?”
“不用擡頭也能看出她的臉奇醜無比啊!”
那女孩聽見蘇瑤光的聲音擡起頭,露出一張半邊臉白皙半張臉佈滿黑胎記的臉。
蘇瑤光的眼裏滿是震驚。
是她。
她上輩子最好的姐妹蔣婧。
前世她和蔣婧相遇的時候,她已經是狀元夫人,而蔣婧是小有名氣的女醫。她提過自己曾經生活坎坷,但是並沒有說還有過賣身葬父的事情。
前世她整天圍繞着蕭晏辭轉,沒有與蔣婧提前相遇。這世居然提前了這麼久。
“我幫你葬父,你跟我走吧!”蘇瑤光說道。
蔣婧朝她磕頭:“謝謝恩人。”
“別跪了,快起來。”蘇瑤光扶起蔣婧。“你打算把他葬在何處?”
“我們是流民,沒有家,沒有歸處。我現在只想讓他入土爲安。”蔣婧紅着眼眶,“葬在哪裏並不重要。”
蘇瑤光和蔣婧都是女孩,只靠兩人入殮還是不行,就花錢去義莊買了棺材,再租了一支殯儀隊敲敲打打的葬了蔣婧的父親。
這麼一番下來,時辰不早了,她們得趕回城了。等蔣婧拜別了亡父,蘇瑤光又帶着她回城租了輛馬車回村。
“恩人大恩,蔣婧無以爲報,只有爲奴爲婢報答恩情。以後恩人就是蔣婧的主子,蔣婧就是恩人的奴僕。”蔣婧在馬車裏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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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主不主子的,我可不興這個。我是看你孝順,不忍心你被不懷好意的人買了去,想幫幫你而已。你要是沒有地方去,就留在我家裏,我們以後姐妹相稱。你比我年幼,我就叫你妹妹了。早年我們家也只有我和我娘兩人相依爲命,看見你與你父親的情況,只覺同病相憐。”蘇瑤光拉着蔣婧的手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