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夫子想擡蕭晏辭，還是擡不動。
蘇瑤光扶着周望舒往裏面走時，回頭看了一眼蕭晏辭。
蕭晏辭的目光停留在蘇瑤光的身上，眼裏滿是怒意。
蘇瑤光翻了個白眼，嘟囔：“果然有病。”
不過這並不奇怪。他要是沒病，也不會看上蔣伊歡了。一個忘恩負義的踐男人能指望他的腦子是正常的？
“你剛纔是不是故意的？”蘇瑤光湊近周望舒的耳邊問道。
周望舒撓了撓耳朵，說道：“什麼故意的？我剛纔頭暈得厲害，眼前一片昏花。幸好你來了，要不然我肯定會昏倒。”
蘇瑤光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周望舒的眼神太清澈太無辜，在看過來時，就像是小鹿般無害。
“姑且信你。”
“我踩了他，你心疼了？”周望舒問。
“等會兒再給你添一劑藥，你也病了。”蘇瑤光一臉嫌棄地說道，“我是瘋了還是傻了，心疼那種男人？嘔……”
蘇瑤光站在窗口看着外面，見兩個夫子擡不動蕭晏辭，又去喚了兩個人過來，這才把他擡走。
“書院的情況不太妙，我們不能再等縣衙那邊把藥試出來了。我看周望舒的狀態挺好的，不如我們就用那個藥給學子們喫吧！”
“我覺得可行。別的不說，至少死不了人，周望舒就是最好的證明。”
幾個夫子討論着這件事情。山長不在，書院裏除了生病的學子和生病的夥計，其他人都跑光了。這些夫子也想跑，但是爲師者，他們也是要點臉面的。要是因爲貪生怕死而毀了清譽，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他們也沒臉留在這裏繼續教學。
蘇瑤光見周望舒的狀態不錯，給他做了紅燒排骨、魚頭豆腐湯、西芹炒木耳、韭菜炒雞蛋，另外剩下的魚她做成了清蒸口味的，香味撲鼻。
周望舒看着桌上的美味，唾沫直嚥。
“你從哪裏得來的這些東西？”周望舒說道。
“書院東邊那面牆有個狗洞你知道吧？我瞧着有幾個孩子經過，讓他們給我弄點魚過來，我用糧食跟他們換。”
“那咱們的糧食夠嗎？”
“我們就兩個人，靖兒給我們裝了能喫一個月的糧食，要是不夠了，靖兒會想辦法給我們送過來的，不用擔心。”蘇瑤光說道，“你前段時間病得太重，根本就吃不了什麼東西。現在好不容易恢復了精神，你得好好補補了。”
蘇瑤光說着，捏了捏他的臉頰：“瘦得只剩一層皮了。本來就夠瘦的，現在更是瘦成了竹杆。你這樣可不好看，我得給你補回來。”
周望舒的胃口的確恢復了不少。不知道爲什麼，看見蕭晏辭那副慘樣，越想他越有胃口，喫得就更多了，還是蘇瑤光阻止他，他才停下來。
“既然恢復了力氣，就在房間裏走走，剛喫飽不要躺下去。”蘇瑤光說着，把剩下的飯菜收拾了。“下次不能做這麼多菜了，咱們兩人喫不完，有點浪費。你不知道這場雨之後，糧食運不過來，外面米鋪裏的米已經漲到一百文一斤，那玉米面和高梁面以前賣三文的，現在賣五十文。”
周望舒蹙眉：“掙這個天災錢，他們不覺得昧良心嗎？”
“他們可不管這些，只知道這個錢好掙，能讓他們發大財。”蘇瑤光說道，“我給婧兒交代過，要是縣衙接受了她的藥方，就把我們儲存的米糧也交給縣衙處理，縣令大人是個好官，總不會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喫虧，本錢總是要給我們的。到那時，受過我們恩惠的人才知道我們桃夭坊。”
這麼大的功德，她當然不會就這樣默默無聞地做了，她又不是菩薩轉世。功德可以做，但是這美名也得揚出去。
“之前見你儲存糧食，我就知道你不僅僅是爲了自己家裏人喫。如果是爲了家人，用不着儲存這麼多，這樣的份量都可以開個米糧店了。”
“我就是想賣個人情給縣令。咱們做生意的普通老百姓，與官府打好交道總是沒錯的。在縣令的地界上，有事他也能照拂幾分。”
“如果縣令問起你來，你怎麼說？”
“我想開個米糧店，多儲存一些米糧有問題嗎？”蘇瑤光說道，“縣令不會這麼不識趣的。他得了好處，得了民心，還來質問給他機會的人？”
從外面傳來王夫子的聲音：“蘇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進來？”
“請進。”
王夫子推門進來，聞見空氣還沒有消散的香氣，用羨慕的眼神看着周望舒。
這小子是個有福氣的。
之前聽說他的遭遇，還爲他覺得可惜。現在看來，最有福氣的反而是這小子。
“蘇姑娘，是這樣的，書院裏實在沒人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個忙，爲那些學子們做一下飯，再送一下飯？”王夫人作揖。
蘇瑤光：“……”
雖然她有心當個菩薩心腸的人，但是她長得不像活菩薩啊！
“抱歉，男女授受不清，我來照顧望舒是因爲我們是夫妻，讓我照顧其他學子，怕是不太妥當。”蘇瑤光說道，“你們可以從外面請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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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啊，現在外面一團亂，大家自顧不暇，根本沒人願意冒着風險來照顧病人。蘇姑娘一直沒有出過書院，不知道外面有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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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夫子的意思，我可以自由進出了？”
“當然。之前是擔心外面的病情擴散到了書院裏，現在書院裏全是病人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你可以隨便進出。”
“那我要帶望舒離開。”蘇瑤光說道，“我要帶他回家調理。”
“這不行。”王夫子拒絕，“周望舒的症狀的確好了些，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後面不會復發，再說了，你家人要是沒染病，你把一個病人帶回去，那不是讓其他人多了染病的風險嗎？哪怕你把他安置在單獨的房間裏，不讓其他人見他，你總要和他接觸，你的家人與你接觸，最終也有犯病的風險。書院的意思是你可以進出採買東西，但是不能帶周望舒離開。”
蘇瑤光：“……行，我們不走。不過抱歉，我真的沒有餘力照顧其他人。書院可以重金請勇夫，這世間總有人願意爲錢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