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小和尚端着齋飯進來,對守在牀邊的蘇瑤光說道:“女施主,你先喫點東西吧!”
蘇瑤光沙啞地說道:“勞煩小師父了。你先放下吧,等會兒我餓了會來喫的。”
“師父說了,這位施主傷得太重了,又是頭部這樣重要的地方,這麼久都沒有醒來,只怕清醒的日子遙遙無期。女施主,你們一直在這裏住着也不是辦法,你看要不要把他帶回家裏養着?”
“好,明天一早我就帶他回家休養。”
小和尚走後,蘇瑤光抓着周望舒的手掌,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來冒險的。蕭詞前世是狀元,是受老天爺庇護的人,現在跳了崖,你就受到了反噬。你好不容易纔存活下來,原本只要避得遠遠的,就不會受這些事情的影響。可是,因爲我,你遭蕭詞記恨,這才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
“望舒,你知道你前世死得有多慘嗎?這世活了下來,你應該活得肆意燦爛的。你快醒過來吧!你這麼出色的人,應該有光明燦爛的未來。如果就這樣死了,那不是比前世還憋屈嗎?你好不容易纔考上頭名,難道你願意把榮譽拱手讓人?”
半夜,蘇瑤光趴在牀邊,腦袋枕在周望舒的手臂上。
周望舒動了動手臂,慢慢地睜開眼睛。
蘇瑤光察覺到了動靜,坐起來,看向眼睛睜得大大的周望舒。
“一行大師……”蘇瑤光朝外面喊道。
一行大師就在隔壁禪房,聽見她的叫聲時,沒多久就過來了。他爲周望舒把了脈,再檢查了他的神智。
“恭喜啊,這位施主真是福大命大,已經沒事了。”
蘇瑤光輕吐一口氣,指着他的腦袋說道:“這裏呢?”
“只要人醒了,這些外傷可以慢慢養。”一行大師說道,“女施主,你已經守了他七天了,終於可以放心地閤眼了。”
“多謝大師。”
蘇瑤光道了謝,想着明天再多捐點香火錢,感謝一下寺廟裏的菩薩。
一行大師走後,把門合上。
蘇瑤光對一直沒有說話的周望舒說道:“你總算是醒了。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喫的?”
這幾天他昏迷着,除了她按時給他喂藥之外,就只能喂些米湯讓他喝下去。七天過去了,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再這樣下去,他的傷好了,只怕人也要被餓死了。
蘇瑤光準備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剩下什麼齋飯。要是沒有的話,她給他做碗素面,那也比喫米湯的好。
周望舒抓住她的手腕,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誰呀?”
蘇瑤光:“……”
她在他的面前揮了揮手,臉色變了變,重新坐下來,問他道:“你不認識我了?”
周望舒搖搖頭:“我應該認識你嗎?”
蘇瑤光再次紅了眼眶:“你是……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周望舒搖搖頭,迷茫地看着面前的蘇瑤光。
“不行,我去問問一行大師。”蘇瑤光想出去找一行大師,被周望舒抓住了手臂。
“我們是什麼關係?”周望舒問,“你是我的……媳婦?”
蘇瑤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嗯。”
他要是真的傻了,別說科考了,只怕照顧自己都很困難。如果說是姐姐,有點不方便照顧他。爲了長遠的打算,還是說是夫妻關係。只有夫妻,那才能長長久久地照顧對方。
反正她也沒想過再嫁人,爲他的傷勢負責也是應該的。周望舒是因爲她的那些事情才變成這樣了。不管是出於責任還是義務,她都應該好好照顧他。
“你真是我的媳婦?”周望舒繼續問。
蘇瑤光點頭:“是。”
“我不相信。”周望舒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你有什麼證據?”
蘇瑤光沒好氣地說道:“我一個未出嫁的女人還會胡亂認夫君嗎?你現在受傷了,我把你騙回去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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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親我一下,親我一下我就相信你是我媳婦。”周望舒說着,湊近蘇瑤光,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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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光:“……”
就在她糾結萬分的時候,周望舒睜開眼睛,撲哧笑出聲。
蘇瑤光看見他這副樣子,眼裏閃過氣憤的神情:“你騙我?”
周望舒慢慢地躺了回去,剛纔那白癡般的神情消失了,恢復成平時的神情:“你剛纔的樣子真好笑。”
“周望舒,我快要擔心死了,你還拿這麼重要的事情開玩笑?”蘇瑤光說着,掐着他的手臂。“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周望舒喫痛,求饒道:“我錯了。我就是看你太緊張了,想要讓你放鬆一下。”
蘇瑤光重新坐回去:“我還以爲你真的失憶了。你要是失憶了,變成了傻子,那我豈不是要伺候你一輩子?”
“我沒事。”周望舒見她的眼眶裏全是紅血絲,可以想象這幾日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萬幸的是他醒過來了。如果他一直醒不過來,像最近幾日這樣既不死又不活,只怕真會成爲她的負擔。
其實在昏迷的時候,她說的話他是能聽見的。他知道了她的祕密,也知道了那個夢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原來前世他是個出場沒有兩個畫面的倒黴鬼,而她更是個被男人騙得團團轉的傻女人。
他不會告訴她自己已經知道了這個祕密。她正在埋怨周望舒用這種方式嚇唬她,沒發現他眼裏的憐惜。
周望舒抱緊蘇瑤光。
蘇瑤光停止碎碎念,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沒事了。之前石頭砸下來的時候,你肯定很疼吧?”
“瑤光,我們做真夫妻吧!”周望舒說道。
蘇瑤光:“……”
周望舒沒有等到她的迴應,繼續說道:“你看我的頭被砸成這樣,多半要留疤了,這麼醜沒人要,你得對我負責。”
蘇瑤光本來聽他那樣說還有點緊張的,結果他還是這麼沒有正形。他越是沒有正形,她越沒有當回事。
“我去給你弄點喫的。”蘇瑤光站起來。“你是想吃面條還是想喫點別的?”
“這麼晚了,也喫不下什麼東西,你做什麼我喫什麼。”周望舒說道。
翌日清晨,寺廟裏的師傅們見周望舒像是沒事人似的,都在爲他的大難不死而慶幸。
蘇瑤光說要添香火錢,果然在臨走之前捐了大把的香火錢,還點了祈福燈。
這幾日明夜堂的兄弟們也在這裏守着,現在周望舒醒了,他們馬上準備馬車,載着蘇瑤光和周望舒下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