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嬈愣了一下,“這麼晚了還要出門嗎?”
沈潯“嗯”了一聲,邊穿外套邊低頭在她額頭吻了吻,“有急事出去一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回來,你先睡。”
他處事向來從容自若,很少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焦急的神情,顯然事情非常緊急。
秦嬈點頭,“那我回去睡。”
她指的是隔壁。
“不準,”沈潯邊往外走邊說:“那邊是租的房子,是別人的牀,你只能睡我的。”
他其實是準備把隔壁的房子買下來的,可惜物業聯繫了業主之後說人家不賣。
也不用強求,兩人總歸不會在這裏久住。
秦嬈道:“司機走了一陣了,應該沒那麼快來。”
沈潯擡腕看了看錶,“不等他了,我打車去。”
他又叮囑道:“看劇本別太晚,早點睡。”
秦嬈笑了笑,“知道啦知道啦,你真的跟老父親似的。”
沈潯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秦嬈一直送他到門口,沈潯又親了她一下才離開。
急匆匆趕到醫院,沈遠重的祕書已經在門口等他。
等他下車,兩人並排往醫院裏頭走。
吳祕書給沈遠重做了二十一年祕書,看着沈潯長大。
早些年沈潯還小的時候,沈遠重和莊雪都忙,開家長會的次數吳祕書比兩個親生父母加起來都多,沈潯把他當長輩看。
吳祕書道:“你父親讓你別急,有些話他或許不好跟你說,算我逾矩提前跟你一提,晚上兩人又吵了架,你也知道這是常態,一年總要鬧上那麼兩回。”
沈潯打斷他,“吳叔,您也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沒人怪他。”
吳祕書點頭,“那就好。”
“出搶救室了嗎?”
“我下來接你之前還沒出來。”
之前家裏那個電話,就是吳祕書打來的。
晚上沈遠重和莊雪不知道又爲什麼吵了起來,那會兒吳祕書還沒走,只隱約聽見書房吵鬧得很。
結果沒過多久,沈遠重就開始喊人。
說是吵着吵着,莊雪捂着胸口就倒了下去,送到醫院一檢查,心梗。
沈潯和莊雪生了嫌隙,從上次爭吵過後,兩人就沒再聯繫過。
到底是親生母親,不管怎麼吵,感情還是在的。
家裏就那麼幾口人,沈潯和莊雪吵了一架的事情,沈遠重和張祕書也都知道。
上樓之前,吳祕書還叮囑道:“這病情緒激動不得。”
沈潯沉聲,“我知道。”
沈遠重身份不一般,他到醫院,半層樓都做了清場,身邊還帶了好幾個警衛員。
沈遠重靠牆坐着,聽見腳步聲睜開眼,“來了。”
沈潯點了點頭,在他旁邊坐下,“怎麼樣了?”
沈遠重擡了擡下巴,“就這樣了。”
兩父子很久沒這樣坐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沈潯先開口:“你們吵架還是因爲許檸月的事?”
沈遠重眸光閃動着,眼裏有糾結,半晌纔回了個輕輕的“嗯”。
沈潯一直躬着背,沒看見他的表情。
“離了吧。”
沈遠重一愣。
沈潯接着說:“總好過現在互相折磨。”
沈遠重搖了搖頭,嘆息道:“離不了,你別管大人的事,我只叮囑你一句,以後不管什麼,讓着她點,別跟她吵。”
得了這病,不讓着都不行了。
城市的另一頭。
謝祈棠回到家,經過書房時腳步一停。
往常這個時間,謝平笙通常還在工作,只是現在書房靜悄悄一片。
不在書房,臥室也沒人,估計是還沒回來。
謝平笙這邊此刻燈火通明,辦公室裏坐了好幾個人。
接到謝祈棠電話,他拿着手機走進休息室,“棠棠,什麼事?”
“你還在加班?”
“嗯。”
“那……”謝祈棠猶豫了一下,“改天回來再說吧。”
謝平笙蹙眉,“到底什麼事?”
電話裏靜了幾秒,謝祈棠低聲道:“他們,應該快結婚了。”
她沒特意指誰,但是謝平笙一聽就明白過來。
握着手機的手漸漸收緊,他沉聲問:“你怎麼知道?”
謝祈棠道:“今天一起喝酒,無意間聽沈潯說的。”
沈潯和顧丞聊天的時候,她和江禹州離得不遠。
![]() |
![]() |
謝平笙沉默了片刻,說:“你如果還想結婚,就當作沒有聽見。”
“爲什麼?”謝祈棠詫異道。
“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把你捲進來,不管我能不能把她追回來,你插手這件事就等同於在和江禹州作對,你不能兩邊都顧,我這邊,你不用操心。”
結束了通話,謝平笙在休息室裏坐了半晌,出來已經是半小時後。
他一出來,就有高管說:“謝總,剛纔我們幾個又商討過了,重新修改了一下方案,您看怎麼樣?”
謝平笙接過,看了一眼,壓在文件上的手指尖泛了白,可見用力程度。
事情一旦成功,就真的回不了頭了,或許會得到她,或許會永遠失去,連朋友都沒得做。
他問自己,這樣的結果,你能承受嗎?
暫時找不到答案。
但他敢肯定的是,現在這樣的狀態,他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謝平笙閉眼,下定了決心,把文件一合,“就這麼辦吧。”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
到了半夜,莊雪才穩定下來。
沈潯一直守着,中間林同來了一趟,給他送洗漱用品,後面沈潯又讓他走了。
手機裏有一個唐啓的未接電話,還有一條秦嬈的消息,說她睡了,那會兒不到十二點。
還真是聽話,沒熬夜。
沈潯看着那條消息,覺得沉重的心總算鬆快了點。
沈潯在連接病房的休息室沙發上眯了一會兒,睜眼時天已經亮了。
走進病房,莊雪也剛醒過來。
“什麼時候來的?”
她整個人看上去很虛弱,聲音也沒什麼力氣。
沈潯拖了張椅子坐在病牀前,“昨晚。”
“你爸呢?”
“他上午還有個會,我讓他先回去休息了。”
莊雪微微頷首,“嗯,工作重要。”
過了片刻,才發現沈潯一直打量着自己。
“怎麼了?”
沈潯躇躊片刻,“昨晚還吵進醫院,今天又在爲他考慮了,我就搞不懂你們要這樣相互折磨到什麼時候?”
莊雪閉上眼,“你不懂。”
沈潯確實不懂,昨晚沈遠重回應他的也是一聲嘆息。
沈潯人還不是很清醒,擡手搓了幾下臉。
“回去休息吧。”莊雪說。
“不用。”
“那你去洗把臉。”
沈潯“嗯”了一聲,走近洗手間,冰涼的水澆在臉上,人一下就清醒過來。
走出洗手間,莊雪說:“剛纔外面的手機響了。”
話音剛落,電話又響起來。
沈潯去接,是唐啓的電話,說有事要向他當面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