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陽得意地指了指身後的臥室，“我昨晚睡的這兒，被窩都還沒涼，我就說我記得起來倒水的時候開了燈，怎麼剛纔你們臥室是黑的。”
約莫就是起來倒水之後，回錯了房間。
顧丞走過去看了一眼，果真。
牀上的被子亂成一團，牀頭還放着溫書陽的手機。
所以，昨晚只有他和柚子睡在了一起。
溫書陽一掃之前的愁眉苦臉，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顧丞狠狠搓了搓臉，事情更難辦了。
柚子在臥室裏找了一圈，沒找到自己的衣服，想着想着，“哇”一聲哭出來。
哭聲越哭越大，直到客廳裏的兩個人都聽見。
顧丞走過去敲了敲門，“柚子。”
喊了兩遍哭聲倒是沒有了，卻也沒有其他迴音。
小姑娘心思單純又保守，估計是被這樣的狀況給嚇到了。
顧丞乾脆推門進去，柚子坐在牀上，抱着被子還在掉眼淚。
“別哭了，沒發生什麼。”
兩人小時候不是沒躺過一個被窩，但那是三五歲時的事情，現在意義不太一樣。
成年男女之間還是需要有一些界限感，特別是在他察覺出柚子有點喜歡自己之後。
小姑娘自以爲隱藏得很好，殊不知她什麼都寫在那雙眼睛裏。
他也曾旁敲側擊地暗示過她幾次，但是好像沒什麼作用。
柚子不是個臉皮厚的人，所以應該是沒聽懂他的暗示。
顧丞垂在身側的手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既在給她時間緩緩，也是在思考，要不要乾脆趁此機會把她點醒。
過了兩分鐘，他手上一停，打定了主意。
“別哭了，再哭怎麼聊？”
溫書陽昨晚睡的隔壁，沒睡這裏，起來倒水的時候走錯了房間。”
柚子一瞬不瞬盯着他，從他眼裏看到了認真後，抽噎了兩下，慢慢收聲。
顧丞道：“你先出來。”
柚子從牀上下來，揪着衣襬，慢條斯理地跟着他走出房間。
顧丞坐了一個沙發，旁邊是溫書陽。
柚子在他對面坐下，擡眼看了看顧丞又看看溫書陽，慢慢垂下了頭。
顧丞不是男孩了，他是個男人，也不是沈潯那種不近女色型，該懂的什麼都懂，一眼就看明白柚子眼裏的東西。
他握拳抵在鼻下輕咳了一聲，正準備說話，看見了溫書陽那張看好戲的臉。
溫書陽道：“對嘛，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好好談。”
兩人沒搭理他，溫書陽又說：“放心哈柚子妹妹，六哥今天在這裏當了目擊證人，我給你做主。”
顧丞橫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柚子，半哄着說：“送你個禮物怎麼樣？”
柚子眨了眨眼，小聲問：“什麼禮物？”
顧丞一把揪住溫書陽的後領，把他往門口拖。
衣服的領子把溫書陽勒得乾咳了兩下，“四哥你幹嘛？鬆手，你要送什麼禮物還不能讓我看了？小氣。”
顧丞拉開門，把溫書陽往門外一踹，說：“我送她份兒清淨。”
門一關，就響起啪啪的拍門聲，“我衣服還在裏面呢。”
半分鐘後，門再次打開，顧丞把衣服往他身上一丟，手機也塞給他，又甩上了門。
沒有了溫書陽，房間裏變得安靜了許多。
顧丞並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打斷一個人對他的念想，卻是第一次讓他覺得如此難以開口。
他猶豫了片刻，想着找點什麼事做，看見沙發上的外套，撿起來丟給柚子，“穿上。”
“謝謝。”
一旦打破沉默，後面就順暢很多。
顧丞道：“你也別放在心上，小時候我們就一塊兒睡過，況且昨晚也沒發生什麼。”
柚子擡眼看向顧丞，眼神裏有點似懂非懂的茫然。
她一直被保護得太好了，總得學會成長，只是那雙單純的眼睛裏的光讓顧丞有些於心不忍。
他直接避開，笑着說：“早上還真嚇了我一跳，這種情況我不是沒經歷過，但一想到是你，就覺得接受不了。”
柚子表情有些呆滯，那段話裏的信息量太大，讓她一時有點理解不了。
他說不是沒經歷過，也就是說曾經有過，他還說和她就接受不了。
想明白這些，柚子眼裏的光暗了下去。
顧丞假裝沒看見，朝她笑了笑，“我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你不會以爲我沒有那方面的需求吧？所以我有過幾任女朋友。”
柚子卻還是故作鎮定，“我沒有這麼以爲。”
顧丞敲了敲沙發扶手，“那就好，本來覺得你還是個孩子，想在你面前保持好形象，今天才發現，小姑娘已經長大了。”
柚子懷裏抱着自己的外套，藏在外套下的雙手死死扣在一起，“誰是小孩子了，我就小你兩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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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丞道：“嗯，確實不小了，所以該有的界限還是要保持，之前是我沒注意到，做哥哥的給你認個錯，以後我一定保持好界限。”
柚子一顆心揪在一起，她原以爲，今天的事情或許可以讓兩人更進一步的，沒想到卻是越來越遠。
顧丞起身拿了兩瓶水，遞給她一瓶，笑着開玩笑，“還好沒發生什麼，你爸要是拿槍指着我娶你，那我以後就沒得玩了。”
柚子怎麼會說，她倒是想這樣，只可惜強扭的瓜不甜。
顧丞接着道：“我教你一件事，這個社會沒你想的那麼單純，像我這樣的男人不少，比我壞的也比比皆是，你長大了，看男人要擦亮眼睛，如果以後看中合適的男人，帶來給哥哥幫你一起看看，畢竟男人更瞭解男人。”
柚子一直盯着他看，小時候就覺得顧家的哥哥真好看，於是她偷偷去看他，誰知道偷看到他洗澡。
她那時候不懂事，還以爲看過就得做他的新娘來着，直到長大以後才明白，原來看過只是看過而已。
就好像兩人遇到過，也只是遇見，終究要走向兩條不同的路。
顧丞仰頭把剩下的半瓶喝完，遠遠地把空瓶子丟過去，正中垃圾桶。
“咚”的一聲。
柚子被這聲音驚醒，拿起衣服往身上套，“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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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丞說：“等我洗漱，我送你。”
“不用了。”柚子穿好衣服，又找到自己的包和手機，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丞盯着緊閉的房門看了幾秒，只覺得心裏有點悶，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這丫頭從小到大都是順風順水，第一次碰壁，不知道能不能讓她清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