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對於沈潯來說都是煎熬。
時間走到下午。
沈潯剛在沙發上眯了半個小時，便被唐啓叫醒。
是照顧莊雪的曾阿姨的電話，問他怎麼還沒過來。
沈潯這纔想起，昨晚離開之前同莊雪說了今天再去醫院看他，他把這事給忘了。
事有輕重緩急，莊雪那邊病情穩定，緩兩天再去也沒事，便說過兩天再去看她。
曾阿姨打電話的時候，開了免提在莊雪身邊。
電話一斷，莊雪就感嘆，“真是兒大不由娘。”
曾阿姨勸道：“潯哥兒現在事業做大了，忙一點正常。”
莊雪靠在病牀上，說：“你以爲他一天忙什麼？還不是操心那個女人的事。”
話一說完，自覺說錯了話，不露聲色地看了曾阿姨一眼。
曾阿姨表情平靜，好像沒聽出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莊雪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對曾阿姨道：“你先回去吧，幫我把小劉叫進來。”
曾阿姨點了點頭，收拾好餐盒走了。
她前腳出去，保鏢小劉後腳就進來。
莊雪問：“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小劉道：“人還沒找回來，這件事沈先生沒聲張也沒報警，估計是怕對方撕票。”
撕票？
倒不失爲一個好主意。
莊雪思忖了片刻，招呼小劉靠近，壓低了聲音道：“你替我去辦件事。”
曾阿姨匆匆下樓，走出醫院大門後，拿出手機猶豫不決。
一邊是莊雪，曾阿姨從莊雪還沒出嫁就跟着她，一邊是沈潯，從產房抱出來除了家人之外，第一個抱他的就是曾阿姨。
兩相比較了半天，曾阿姨還是撥通了沈潯的電話。
“潯哥兒……”曾阿姨聲音都是顫的。
沈潯神情一凜，以爲醫院發生了什麼事，病情惡化之類的。
“怎麼了？曾姨，您慢慢說。”
曾阿姨道：“我剛纔聽到一些事。”
曾阿姨把莊雪說漏嘴的事講了一遍，又把後面她在門外偷聽到的內容一起說了。
電話裏，沈潯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曾阿姨說完，他才讓她先回家。
結束通話，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拎起一件外套往身上套，“我去一趟醫院，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和您一起，”唐啓道：“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消息。”
到了醫院，誰知道曾阿姨竟還沒走。
看見沈潯，她一下就哭了出來，“你媽媽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好好說，潯哥兒，我本來不想在中間編排，但是人命關天我不得不說，你們可千萬別因爲這事吵架。”
沈潯彎下腰，輕輕地抱了抱曾阿姨，“我知道，謝謝您。”
他直起身，剛要往裏走，又被曾阿姨拉住了手臂，再三叮囑，“你千萬別跟她吵，她現在不能激動。”
得到了沈潯肯定的回答，她才放手。
病房裏，莊雪已經睡着，護工一直在裏面守着。
看見沈潯進來，護工低聲道：“睡了大概十分鐘。”
沈潯微微頷首，垂在身側的手一下一下在腿上輕敲着。
片刻後，他開口：“媽，我來了。”
他沒壓着聲音，就是正常說話的分貝。
莊雪睡得淺，一下就醒了過來，她睜開眼，詫異道：“不是說過兩天再來嗎？怎麼過來了？”
沈潯沒有回答，嘴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把病牀慢慢搖起來，往莊雪背後塞了個枕頭，說：“你們先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母子二人。
想到秦嬈還在別人手裏生死未卜，他一分鐘都等不了。
沈潯開門見山道：“她在哪裏？”
莊雪愣了一下，“哪個她？”
沈潯努力壓制着情緒，又說了一遍，“秦嬈，她在哪兒？”
莊雪皺眉，“她在哪裏我怎麼知道？”
“不知道？”沈潯努力剋制着情緒，咬牙道：“小劉呢？他在哪兒？我把他找出來問問看他知不知道，讓我猜猜，小劉對您忠心耿耿，想從他嘴裏問出答案恐怕得用上一些特殊的手段。”
莊雪瞳孔猛地一縮，怒道：“沈知許你膽子越發大了，這是威脅到我頭上來了？”
“是您逼我的。”沈潯一字一頓，額上青筋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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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雪吼道：“是你一直在逼我！我這麼做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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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完捂住胸口猛烈地喘息。
沈潯眉心一擰，立刻上前，被莊雪一把揮開。
莊雪道：“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女人，你還在乎你媽的死活嗎？居然用這種語氣和你媽說話。”
沈潯嗓子裏像是堵着一塊石頭，有悶又疼，但他現在沒那麼多時間和她爭論。
“媽？我再問您一句，她在哪兒？”
莊雪胸口不停地喘，“你問出這句話，就是認定了她失蹤是我動的手。”
“我沒這麼認爲。”
“就算不是我動的手，也和我有關係，是這樣嗎？”
這次沈潯沒有回答，彷彿默認了答案。
莊雪臉色慘白，邊點頭邊說：“那我告訴你，她失蹤和我沒關係，你信嗎？”
沈潯沉默了兩秒，“信。”
“那好，我告訴你，我只知道她被綁架，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裏。”
沈潯握緊拳頭的拳頭越收越緊，心裏疼得跟刀絞似的。
不能吵，不能發火，從昨天到現在壓抑的情緒一直沒能找到突破口。
極致的壓抑之後，他緩緩鬆了手，竟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清冷而蒼涼。
那個笑容讓莊雪心裏猛地一顫。
有些事實說出去，她知道母子情分或許就走到這裏了，但沈潯的那個笑容更讓她感到恐懼。
莊雪聲音艱澀，“我實話告訴你，我之前是派了人盯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要玩什麼花樣，她被綁架後，我把人……撤回來了。”
沈潯猛地擡頭，目光如劍般朝着莊雪刺過去。
莊雪別開臉，“我只是見死不救，但我沒有參與綁架。”
沈潯面色陰沉，聲音更冷，“小劉呢？”
莊雪抿了抿脣，“出去辦事去了。”
“讓他回來，我有事問他。”
莊雪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電話接通，她剛“喂”了一聲，就被沈潯拿走了手機，放在耳邊。
小劉在那邊報備，“莊教授，您安排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