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嬈心裏跟針扎似的。
到底是誰在傷誰的心？她把他看得那麼重，而他呢？他母親想要害死自己，他卻還在維持着表面上的相安無事。
是不是如果她沒能逃出來，死了，他也能輕描淡寫地揭過？
她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把秦山的死翻篇，可是現在，她翻不過去了，因爲她總算知道，自己在他心裏原來根本沒那麼重要。
她所有的退讓，不過是在自己感動自己。
秦嬈偏過頭看着窗外，“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和你的賬還沒算完，我是動不了你，但是打擊一個人的方法，不一定要是身體，也有可能是自尊。”
莊雪眉心一擰，“什麼意思？”
秦嬈勾了勾脣，“你最在乎什麼，我就要讓你失去什麼。”
莊雪最在乎的無非是面子，所以才能在貌合神離的婚禮裏堅持了二十幾年。
可莊雪想到的卻是另一方面，她倉皇開口：“你想做什麼？”
“你說呢？”秦嬈目光筆直地朝她看去，帶着冷意，“我這些年受的苦，我要讓你一點一點全還回來。”
莊雪擡起手指着她，雙目赤紅，“他對你怎麼樣你清楚，你有什麼都衝着我來。”
“好啊，”秦嬈寒聲道：“那我先送你第一個禮物。”
莊雪道：“什麼禮物？”
話音剛落，莊雪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側頭看了一眼，沒接，電話持續響着，直到保鏢來敲門。
“莊教授，小劉讓您聽下電話。”
莊雪把電話放到耳邊，臉色瞬間慘白，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驚慌。
她朝秦嬈看了一眼，掛斷電話後快速地翻動着手機，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顫抖地擡起頭，目眥欲裂，“這……這就是你的……報復？你不僅會毀了我，也會毀了他！”
秦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沈遠重出軌有個私生子的消息。
還沒來得及思考，只見“咚”的一聲重響，莊雪捂着胸口從牀上栽了下去。
……
病房裏有人衝進來，把她推了出去。
走廊裏急救聲響起，醫生護士撞過她的肩往病房裏衝。
秦嬈垮着肩站在走廊裏，垂着頭。
她還沒親自替秦山報仇？她怎麼能死？
明明她還沒有開始動作，只是聯繫了媒體，是誰搶先一步把消息發出去？
她緩緩擡頭，沈潯站在四五米遠的地方看着她。
兩人對視着，誰也沒有動，身邊來往的人似乎都已淡漠成剪影。
半晌，沈潯朝他走來，“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之前？”
“多早？”
秦嬈老實作答，“我們在一起之前。”
沈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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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吸了口氣，“你……”
事實太殘忍，他說不下去。
秦嬈道：“所以我蓄謀已久，正好，你也沒有多用心，我們扯平。”
她對他豎起了渾身的刺，再不願把最柔軟的一面攤在他面前。
沈潯猛地把她往牆上一推，手撐着她的肩，咬牙道：“你再說一遍？”
秦嬈鼓起勇氣，擡起頭看他，“我陪了你這麼久，還差點被你媽害死，你不虧呀，錢色交易也值了吧？”
沈潯臉色陰沉，眼神陰鷙，“你跟我說交易？”
“現在不談交易難道談感情？”秦嬈輕笑了一聲。
一句話，直接讓沈潯炸了，“你一直在玩兒我是嗎？”
秦嬈深吸了口氣，明明天氣已經不那麼冷，可灌進胸腔裏的空氣卻那麼刺痛，好像把她的心都要攪碎了。
她眼眶發紅，“我承認這段感情一開始目的並不單純，我對你認真過，可是現在……”
“現在怎麼樣？”沈潯嗓子發澀。
“現在我想離開了。”
“我不同意！”
“沈潯，”秦嬈開口：“你想怎麼樣？讓我忘了之前的一切委屈一輩子，還是替我討回公道，你不是做了選擇嗎？那就請你永遠不要後悔。”
“我……”
秦嬈打斷，“兩個人在一起需要雙向奔赴，可分手從來都是單方面就可以，請你，給我們彼此留一點體面。”
一絲頹敗慢慢從他眼底瀰漫上來，隱隱有要失控的跡象。
沈潯擡起手，想要去摸她的臉，還沒碰到，秦嬈倏然別開臉。
沈潯終究是沒再爲難她，緩緩站直，往後退開了一步。
再呆一刻，秦嬈恐怕就要崩潰。
她從他旁邊經過，肩膀輕輕碰了他一下，擦肩而過時，沈潯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卻是鬆鬆的，不需要用力，只需要往前再走一步，他就會鬆開，這是最後的挽留。
沈潯的手裏空了。
接着，手心裏多處了一樣東西，似乎還帶着她的體溫。
不過半秒，卻涼透了，一路從指尖涼進心裏。
那是他求婚時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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