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他媽提我媽。”
紀深死死地盯着沈潯,面部表情已經有些猙獰。
沈潯淡定地把茶杯蓄滿,繼續說:“手底下那麼多人就不會去查?是查不到,還是不敢查?或者說,不願意去相信事情的真相。”
“哐啷”一聲。
桌上的茶具被紀深揮在地上,頓時摔了個粉碎。
沈潯雙腿在地上一蹬,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還是沒完全躲開灑落的茶水。
包房裏動靜太大,保鏢拉開了門,看見房間裏的情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潯頭也不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扯過紙巾在腿上隨意擦了擦,把紙團成一團丟在桌上,饒有興趣地看着紀深。
“太急躁了,我話都還沒說完。”語氣更像是出自一個尊長的教育。
兩人對峙,一個從容自若,一個勃然大怒,似乎高下立現。
沈潯揚眉,那股公子哥兒的清貴之氣盡顯,“你不如想想,如果真是沈遠重強迫了你媽,她爲什麼不報警?”
紀深沉聲道:“沈家有權有勢,她一個弱女子,報警有用嗎?”
沈潯慢慢地笑出一聲,“那既然這樣,她爲什麼要把你和許檸月生下來?”
紀深咬牙,“沒有哪個母親願意放棄自己的孩子。”
沈潯想說倒還真有,比如秦嬈的母親,但這是自家事,不用爲了向他證明什麼。
沈潯道:“你媽是怎麼告訴你的?我來告訴你真相,你媽設計和我爸有了一夜,懷孕後她擔心讓她拿掉所以才偷偷離開。”
紀深手背上已經冒出青筋。
記憶裏那個溫柔的女人,每每提及他和許檸月的身世總會落淚。
是吳成業告訴他,沈遠重強//間了他母親,因爲害怕影響自己的家庭,所以逼着他母親離開。
他認定了多年的事情,不可能被沈潯幾句話就帶過。
“你別想替他開脫。”紀深冷聲道。
沈潯看着他,“吳成業喜歡你媽,他恨我爸,布了二十幾年的局,好歹算是抓到了你這個冤大頭,幾句話就被他牽着鼻子走,他拿你當槍使你還感激涕零。”
紀深頓感他道說法荒謬至極,“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話?”
沈潯敷衍地笑了笑,“你以爲我會在意你相不相信?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沈遠重毀了你媽,而是她毀了我的家,也毀了我媽。”
他那時還小,沒什麼記憶,但在沈遠重口中,他出軌前,莊雪也曾經是個溫婉賢淑的女人。
是沈遠重的出軌毀了她的家庭,毀了她的驕傲,讓她從偏執一步步邁入瘋狂。
“住口!”紀深猛地起身,掄起胳膊朝着沈潯衝過來。
沈潯偏頭躲開,腳下一勾,紀深重心不穩,朝着一旁倒去,沈潯順勢揪着他的領口壓在地上。
“紀深,之前和吳成業合夥整沈家的事,我暫且放過你,但我提醒你一句,再有下次,可不是這麼簡單。”
沈潯鬆開他,站起身撣了撣襯衫,低頭從容不迫地整理衣袖。
紀深躺在一地的狼藉裏沒動,“既然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做的,爲什麼不動手?”
“這個問題,你不如去問沈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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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紀深從地上翻坐起來,言語裏有驚詫之意。
沈潯不鹹不淡地笑了下,“如果不是他求我,你覺得我會放過你?”
紀深垂着頭,一字一句道:“那是他活該。”
沈潯半搭眼眸睨着他,臉上是淡淡的諷刺。
以紀深的身手,剛纔他不可能一招把他撂倒,而且他明明可以還手,但他沒有,只能說明他內心已經開始動搖。
沈潯不認爲自己幾句話就能突破紀深的心理防線,恐怕他心裏早就開始對從前的事存疑,卻一直不願去相信而已。
紀深擡起頭時,沈潯已經走了。
小弟走進來,看見地上的紀深有點躊躕,伸手去扶他,紀深擺了擺手,自己從地上起來。
茶水打溼了褲子,下半身發涼,卻也不及心裏的涼意半分。
紀深低下頭看了一眼,低聲罵了聲他媽的,讓小弟替他找條褲子來。
回到家,紀深直奔書房。
書房的櫃子裏嵌着一個保險櫃,按了密碼打開,紀深把下層的一個文件袋翻出來,剛準備打開,立馬察覺出不對。
袋子被人打開過。
雖然袋口封得很好,擺放的位置也和之前一樣,但是對方忽略了一件事,他是左撇子,袋子封口處繩子的纏繞的方向剛好和正常人相反。
打開紙袋,裏面的照片都還在。
紀深拿着袋子下樓,阿姨正在打掃清潔。
“我不在的時候,都有誰進過我書房?”
他在的時候,沒人敢在他眼皮子地下動手。
阿姨疑惑道:“你是問什麼時候?”
紀深靜了一秒,“不管什麼時候。”
阿姨想了想,“那就多了,有阿寬、小梁,哦,還有許小姐。”
紀深皺眉,“好,我知道了。”
兩個小時後,紀深坐在椅子裏,頭往後仰閉着眼。
許檸月推開門,喊了聲:“哥,你找我什麼事?”
她剛回東城就被他叫來,不知道這麼急找她有什麼事。
紀深睜開眼,把搭在桌上的兩條長腿放下來,看着許檸月的眼神裏充滿審視。
“玩得怎麼樣?”他問。
許檸月說:“挺好的,就是他太忙了,沒有太多時間陪我。”
她年前從東匯離職,還沒工作,之前裴少珩出差她跟着去玩了幾天。
“有人動過我的保險櫃。”紀深說。
許檸月下意識嚥了下口水,忙問:“檢查過了嗎?有沒有丟什麼東西?”
紀深:“沒有。”
許檸月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還以爲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既然沒丟那就沒事啊。”
“檸月。”紀深忽然開口,嚇了許檸月一跳。
“啊,”她囁嚅道:“什,什麼事?”
“爲什麼這麼做?”
許檸月不自覺地微微移開視線,“你說什麼啊?我做什麼了?”
紀深咬了咬牙,“別裝,我保險櫃裏的照片你動過。”
她立刻否認,“我沒動過。”
紀深目不轉睛地看着她,許檸月緘口不言,在他的打量下,心裏漸漸開始發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