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丞沉默地盯着他的臉，過了半晌才收回視線。
那句話到底是真是假，恐怕只有沈潯自己最清楚。
“意外還是人爲？”顧丞問到了點子上。
沈潯：“人爲。”
“有線索嗎？”
“人綁在紀深那兒。”
顧丞瞭然“哦”了一聲，“沈叔那那繼子，說到這，我前兩天喫飯還碰巧碰到了沈叔那繼女。”
沈潯撇頭看他一眼，“那叫私生女。”
其實顧丞就是故意的，看他情緒太壓抑，想給他找個突破口，但他實在是開不來什麼玩笑。
“行吧，需要幫忙說一聲。”
顧丞見他又看了一眼表，哂笑道：“這纔下來多久？熱戀都沒你這麼離不得的。”
反正他說的也是事實，沈潯也不跟他嗆，撐着腿站起來，“還要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讓人買了送來不就得了？”
沈潯邁着步子往醫院外面走，“我老婆要喫草莓。”
“嘁，就你能慣，”顧丞搖了搖頭，“那我往這頭走了啊，車停車庫了。”
沈潯背對着他擺了擺手，“回頭再約。”
顧丞沿路返回，坐電梯下了車庫，走出去就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同一輛車上下來。
柚子走在前面，後面跟着溫書陽。
溫書陽手裏拎着一籃水果，邊走邊說：“送果籃最實際了，可以喫。”
“可是花好看啊。”柚子說。
車庫裏安靜空曠，聲音都自帶混響加擴音的，兩人的聲音都聽得很清晰。
溫書陽上前搭了下柚子的肩膀，“你知道花是什麼嗎？”
“什麼？”
“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你懂的，所以送花不禮貌，還是送果籃比較好。”
柚子皺眉想了想，“但是水果是花繁衍出來的後代，送水果不就是在送人家的孩子麼？”
溫書陽被她這舉一反三的能力給驚到了，有點無力反駁。
柚子又說：“所以我們要辯證地看待這個問題，人類繁衍生息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美妙嗎？”溫書陽瞥了她一眼。
“是啊。”
“你試過？”
溫書陽一臉欲言又止。
柚子一臉正經，“我沒試過很正常，但是你沒試過就不大正常了，二十六歲小夥子還在和手作伴，我建議你去掛一個男科。”
“艹，”男人的尊嚴怎麼可以被踩踏，“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滾，死流氓。”柚子罵完就飛快地往前走。
“喂，你走慢點兒啊，”溫書陽在後面追，“高圓圓你聽見沒？”
柚子惡狠狠回頭，“我姓高，只是臉圓而已，你再拿我侮辱我女神我錘死你。”
可以罵自己，但是絕對不可以侮辱女神。
她罵完再回頭，看見電梯口的人就是一愣。
“顧丞哥。”
顧丞輕點了下頭，“來探病？”
“是呀，”柚子應了一聲，回頭瞪溫書陽，嘴裏還在抱怨，“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只有半米是腿嗎？走這麼慢。”
溫書陽反駁，“你拎這麼大一果籃試試。”
“姐單手可以拎四個。”
“你那是女金剛，哥這雙手是用來寫代碼的，每敲一下都是錢，金貴着呢。”
“再金貴也得用來擦屁股。”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話間，溫書陽的腳步已經停在顧丞面前，“四哥，這是剛來還是要走？”
顧丞剛想說要走，目光在兩人身上游移了兩圈，改了口：“剛來。”
“那正好，一起上去。”溫書陽說。
電梯一來，柚子先邁進去，往角落裏一站。
緊接着兩人跟進去，顧丞站在了中間，正好把溫書陽隔絕在旁邊。
溫書陽這才注意到他什麼也沒帶，“四哥，你探病不帶禮物的？”
顧丞睇他一眼，心道我剛給嫂子送了植物的生..殖..器官，你三哥不允許。
“沒帶，轉賬最實在。”
溫書陽點頭，“說得也對，那我今年生日你能別給我叫妹子了麼？我只想要錢。”
顧丞盯着他的嘴，怎麼覺得這張嘴這麼多餘呢。
溫書陽注意到他帶着威脅的眼神，人往後縮了縮，都快貼電梯壁上了，“你……該不會是想親我吧？我希望你能剋制一下你自己。”
不怪溫書陽這樣說，他長得是稍稍陰柔了一點，屬於男女通喫。
女人覺得他比自己好看，不敢追，男人覺得他比自己女朋友好看，想睡。
就剛上高中那會兒軍訓期間住校，半夜睡醒發現一個室友坐在他牀沿上，手還在往他褲子裏伸。
從此以後他不但得防着女人喫他豆腐，還得防着男人想偷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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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丞閉了閉眼，真想把他嘴撕了，他微微側了側頭，餘光裏看見柚子笑得正歡，臉頰上嵌着兩個小梨渦。
怪了，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這麼好看呢？
電梯到了一樓，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顧丞往柚子身邊靠了一步，正好把她擋在一個角落裏，免得被擁擠的人羣擠到。
柚子盯着他寬厚的背影，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氣息，以前她曾經瘋狂喜歡過的味道，現在聞起來似乎也就那樣，平平無奇。
她搖了搖頭，轉頭看見溫書陽越過中間隔着的兩個人正在看着自己。
電梯每往上走幾層就有人陸陸續續出去，到了秦嬈住院的樓層，三人走出電梯，溫書陽和柚子走在後面。
溫書陽小聲問：“你不會還沒走出來吧？挺長情的啊，要不要晚上我幫你綁了他丟你牀上去？”
柚子一個跳起，勾着他的脖子拽下來，在溫書陽驚呼之前反手捂住他的嘴。
正好顧丞回頭，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就是。”溫書陽輕飄飄瞪她一眼，聳了聳肩膀，“還不撒手。”
秦嬈的病房在走廊的盡頭，比較安靜，門口守着兩個人。
雖然已經交待過醫院嚴格保密，但是難保沒有記者從別處聽到點風聲。
兩人倒是盡職，死活不讓他們進去，說是沈潯交待了，除了醫務人員誰進都不行，三個人只好站在走廊裏大眼瞪小眼。
醫院旁邊就有好幾家水果店，沈潯挑了兩家才挑到好一點的草莓。
走近護士站就聽見幾名小護士嘰嘰喳喳的，討論得滿面紅光，跟選妃似的。
“剛來的那個太絕了，帥我一臉。”
“你之前不是還說你粉沈總來着？”
“沈總有家室了，先排除。”
“不過你那個不夠陽剛，我還是喜歡送我花的那位。”
沈潯從護士站前經過，“選妃”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