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嬈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勸說道：“你要先好好休息纔行，別等他醒了你又倒了。”
柚子擦了擦眼淚，“他們也是這麼勸我，可是我睡不着也不敢睡，一閉上眼睛就老是做夢，他身上全是刀子，滿身都是血。”
秦嬈道：“那說明你神經太過緊繃了，要相信醫生。”
柚子點了點頭，望着病牀不說話。
“他偷偷跟我說過好喜歡你，讓我多照顧你呢，你這個樣子等他醒來要找我算賬的。”
“他纔不敢，”柚子說，又立刻轉頭問：“真的嗎？他說過嗎？”
秦嬈點頭，“很久之前就說過。”
她這樣一說，柚子反而哭得更傷心了，“那他怎麼還不醒？”
秦嬈心裏發酸，其實柚子要比她可憐，她和沈潯破鏡重圓失而復得，而柚子剛剛確定自己的心意，可惜那個人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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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反射弧偏慢，深愛而不自知，往往等到出了事才能明白。
所以人吶，還是要珍惜當下。
在情字面前，再多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秦嬈說：“不管怎樣，別把自己熬壞了，現在是他最需要你的時候，而你現在最需要就是休息，我幫你找個護工來替你。”
“他們找了，但是我不放心，我想自己守着他。”
秦嬈無奈，“看護病人護工要比你要專業得多，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換一個女護工，這樣你在病房裏休息，讓護工守着。”
柚子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秦嬈挪到沙發角落裏，“來，你躺下靠着我睡一會兒。”
柚子在她腿上躺下來，和之前沈潯一樣的姿勢，兩個都是需要安慰的人。
估計是已經累到了極限，柚子幾乎是秒睡。
等她呼吸平穩，秦嬈輕輕托起她的頭，把沙發上掛着的衣服捲起來塞在下面，然後走到病牀前看了看溫書陽。
走出病房，秦嬈打電話聯繫人來安排護工的事。
其實之前沈潯做完前面那些檢查，醫生說他還需要做核磁共振的時候，秦嬈的情緒就有點繃不住了。
多希望在那些檢查做完後醫生就能做出判斷，只是勞累過度，休息休息就好，現在還需要做核磁共振，她心裏沒來由的發慌。
加上看到溫書陽毫無生氣的樣子之後，她心裏壓抑得厲害，偷偷去醫院門口的超市買了包煙。
其實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抽過煙了，也就秦山去世後的一段時間抽過，還有和沈潯分手那段時間也抽。
她抽了支菸夾在指間，猶豫着要不要點，醫院裏也沒她的牙刷，等會兒沈潯恐怕是會聞出來。
糾結了一會兒，收到了沈潯的消息。
沈潯：「你去哪裏了？」
秦嬈：「檢查做完了嗎？我在樓下買瓶水。」
沈潯：「病房裏有，趕緊回來。」
想想還是不抽了吧，免得一會兒他問來問去，她也不能說自己現在心理壓力很大。
剛買的煙被她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她轉身朝着醫院裏面走。
走了幾步遠，聽見一只狗汪汪的叫聲。
秦嬈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遛狗的林晚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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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牽着狗慢悠悠地走着，狗一直在往秦嬈這個方向邊奔邊叫，奈何被拴着，牽引繩繃得老長。
西瓜長得太別緻了，她一眼就認出來，心裏納悶兒西瓜怎麼會在林晚澄這裏。
思考間，西瓜已經撲到了秦嬈面前，尾巴興奮地甩個不停，扒拉着秦嬈的腿。
林晚澄溫柔呵斥：“西瓜，不可以對別人這麼沒禮貌哦。”
西瓜壓根兒不聽，衝秦嬈汪汪叫了兩聲，意思好像是你怎麼還不抱我呢。
秦嬈蹲下來摸了摸西瓜的腦袋。
林晚澄道：“西瓜，到姐姐這裏來。”
姐姐？平時在家是秦嬈和沈潯被成爲哥哥姐姐，她算哪門子的姐姐？
牽引繩往回收，西瓜被繩子扯着迫往後退，四條腿不停在地上蹬着，嘴裏還發出不爽的嗚嗚聲，想要到秦嬈這裏來。
秦嬈是真的火了，之前在樓上給她留幾分面子，居然給臉不要臉，還欺負到狗的頭上來。
秦嬈走到林晚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林晚澄也不甘示弱，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
忽然，秦嬈一伸手，林晚澄沒想到秦嬈會直接上手搶，手裏忽然一空，牽引繩瞬間落到秦嬈手裏。
林晚澄也沒惱，笑着說：“你回來就好了，沈潯這段時間一個人忙不過來，身體都熬壞了，你回來了我正好也省省心。”
秦嬈在心裏撇了下嘴，這樣的暗示她都聽不出來的話，她也就白活這麼些年了，不就裝嘛，說得好像誰不會似的，她可是演員好嗎？
“那我得謝謝你了，有空請你喫飯。”
那就走綠茶的路，讓綠茶無路可走。
林晚澄暗自揣測，據她所知秦嬈不像是個傻白甜，據說挺厲害的一個女人，怎麼會連這樣的暗示都還聽不出來？還是說她很會裝？
林晚澄客氣道：“你和沈潯都總是喜歡說感謝的話。”
秦嬈搶答，“對啊，要不然我們怎麼是夫妻呢。”
不知道西瓜是覺得有人撐腰了還是察覺了氣氛有點嚴肅，坐在地上也不鬧騰了，一聲不吭，聽話得很。
林晚澄道：“道謝我心領了，喫飯就不用了。”
秦嬈說：“我就是表達一下我的禮貌，其實也不是真心謝你，就跟你客套客套而已，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聽聽就算了，飯我是不會請的，錢還不如省下來給西瓜買點零食。”
她這話的時候，全程保持着端莊的笑容，整個一個大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