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在牀尾坐下來，把她摁在自己腿上，“辭退周阿姨後，你後面準備怎麼辦？”
秦嬈輕鬆地說：“要看她能熬到什麼時候了，她這麼長時間沒動靜，是因爲生活沒有任何改變，只有把她逼到另一個境地，狐狸尾巴才能顯出來。”
沈潯挑了下眉梢，“真聰明。”
秦嬈得意道：“不然怎麼挑了個這麼好的老公。”
沈潯對這樣的誇讚非常受用，手託在她腰後輕撫着。
他說：“她兒子那邊我已經讓唐啓佈局，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動靜。”
秦嬈眨了下眼，“那我今天豈不是多此一舉？”
只要周阿姨兒子出事，她肯定沉不住氣，她在周阿姨這裏入手就顯得有點多餘了。
沈潯安慰道：“並沒有多此一舉，你給她加碼了，並且拉快了進度，算是雙管齊下。”
秦嬈正在垂眸思考，忽然感覺整個人騰空，沈潯勾住她的腿彎抱着她往院子裏去。
“放我下來，外面有人。”她抱着他的脖子不敢鬆手，怕摔下去。
沈潯輕鬆地託着她，“他們不敢看。”
還真如他所說，他們一出來院子裏的人都自覺避讓開。
太陽掠過一片雲層，春光陡然更盛了些，陽光從樹梢傾瀉下來，斑駁地落在地面上。
他在蓮池畔的桌邊把她放下，便有人端了茶過來，在這裏曬曬太陽倒是愜意得很。
家裏這段時間沒來人，所以沒做點心，沈潯讓她等着，出門不到十分鐘他又回來。
手裏拎着一幾個塑料袋，蔥油餅，糖炒栗子，還有豌豆黃。
“路邊攤？”秦嬈問。
沈潯道：“嗯，小時候我常喫。”
他把喫的放在石桌上，秦嬈立刻伸手拿了一塊豌豆黃，味道香甜，軟軟糯糯，大部分女孩子來大姨媽期間都喜歡甜口。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擱置許久的問題她現在才問。
沈潯靠在椅子裏，半眯着眼，“怕你受欺負。”
她帶了好幾個保鏢，誰敢欺負她？她那性子誰又能欺負得了她？一方面是擔心萬一周阿姨狗急跳牆，發生什麼不可控的突發狀況，另一方面是他確實有點無心工作，只想在她的溫柔鄉里。
喫完一塊，秦嬈又伸手去拿第二塊。
沈潯傾身，把袋子往自己這邊拽過來，又把她手裏的丟回袋子裏。
“你幹嘛？”秦嬈瞪他。
沈潯道：“別喫太多，一樣嘗一點墊墊肚子，一會兒帶你去喫好喫的。”
“去什麼地方喫？”
沈潯看了看時間，準備一點鐘再出發。
兩人沒留在老宅喫飯，出發去他要帶她去的地方，走到半路，看着窗外變幻的景色秦嬈便大致猜出了他要帶她去哪兒，他要帶她回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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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那個地方，她有很多不太好的回憶，她的朋友死在那裏，她的親人也在那段時間離去，唯一值得念想的是她和她最愛的人相識在那裏。
學校裏不讓進，沈潯本來也沒有帶她進學校的打算，牽着她往校門斜對面的一家快餐店去。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附近的店面家家都沒人，那家快餐店也一樣。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秦嬈問。
話音剛落就聽見坐在店門口的老闆吆喝了一聲，“哎喲，您好長時間沒來了。”
沈潯打了招呼，牽着秦嬈進去，秦嬈戴着口罩，老闆不免多打量了她兩眼，問沈潯，“這是您說的那位？”
沈潯笑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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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也笑了，問：“還是老樣子是吧？”
沈潯：“兩碗。”
他帶着秦嬈在最裏面的一張桌子，背對着門口坐下來。
秦嬈一頭霧水，“你上學的時候很喜歡喫這家店？”
沈潯擡眼，“不是你喜歡喫嗎？”語氣裏有微微的詫異。
秦嬈一愣，好像有點反應過來，以前她確實常來這裏喫飯。
但並不是因爲喜歡，而是因爲那個時候她經濟拮据，這家店是附近性價比最高的一家店，味道也不錯，所以一週裏她至少有三天都在這裏喫。
“剛纔老闆說的那位是什麼意思？”秦嬈問。
沈潯準備解釋，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公司的事，說着說着就往外面走。
秦嬈打量着店內的裝修，佈局還是以前的佈局，裝修比從前高檔了很多，這一片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家這麼幹淨整潔的來。
老闆剛好端着兩碗牛肉面上來，放下後在隔壁桌坐下，點了支菸。
“你男朋友好像有兩三年沒來了。”老闆說。
秦嬈轉過頭去，“他是我老公。”
老闆驚訝道：“這麼快。”
秦嬈笑了笑，“不算快了。”
十一年了，怎麼能算快呢？
老闆道：“他在我這吃了好些年了，我這店還是他幫我保下來的，但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秦嬈摘下口罩，好奇道：“你說他幫你保下這家店是什麼意思？”
老闆不追星，沒認出她來，只覺得這丫頭是真漂亮，畢竟怪不得那個人心心念念那麼多年。
越看，好像越熟悉，老闆一拍大腿，“原來是你呀。”
秦嬈以爲他認出自己，就聽老闆接着說：“你以前不是總來我這喫飯嘛。”
秦嬈笑了笑，“你記性真好。”
老闆笑說：“長這麼好看的人可不多。”
老闆人看上去實誠，眼神也敞亮，夸人漂亮也並不會讓人感覺不適。
秦嬈又提起之前的問題。
老闆樂呵呵的，“哦，是這樣的，那年我這店開不下去了，準備關門找個地方打工去，你老公那時候每個月都來，就坐門口那張桌，諾。”
他指了指，“就那兒，每次都是那張桌子，他當時來看見我門口貼的門面轉讓就問了我什麼情況，我說做不下去了，我這環境不好來喫飯的學生越來越少，房東還要漲價，你老公讓我繼續開，他還出錢把店重新裝修了一遍，”
“我一看他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我就好奇問他圖什麼，你猜他說啥？”
秦嬈的心臟跳動得有些猛烈，好像猜到了他要說什麼，卻又希望不是她想得那樣，因爲那樣的話，他太苦了。
老闆望着天花板感嘆，“他說有個人很喜歡喫我這裏的東西，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回來，關門的話怕她找不到，那個人是你吧？”
秦嬈心裏猛然泛起一陣鈍痛，比得知那個遊戲的時候還要劇烈。
真的錯過他太久太久了，如果不是他毫無目的的堅持，他們根本走不到現在。
沈潯打完電話進來，看見她低着頭在吃面，老闆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潯沒多想，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問：“還是以前的味道嗎？”
問完就看見她一滴眼淚從她微翹的鼻尖落進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