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了沒多久的晨跑就這樣黃掉了。
秦嬈還是準時醒來，像被鬧鐘強制打開了身體開關，習慣性睡眼惺忪地起牀，結果又被沈潯按回了被子裏。
“陪我再睡會兒。”
“今天不用上班嗎？”
“晚點去。”沈潯把她往被子裏一摁，八爪魚一樣綁在她身上。
聽着身旁平穩的呼吸，沈潯輕手輕腳地起牀，洗漱完出了門。
上午九點半，沈潯和唐啓一起到達公司。
經過總經辦，楊祕書抱着平板和文件，小跑了幾步趕在沈潯之前刷卡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沈總早，唐經理早。”
沈潯：“早。”
唐啓沒有迴應，架子似乎比沈潯還要大些。
楊祕書看了他一眼，見唐啓輕蹙着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麼嚴肅的問題。
每天早晨的例行工作，祕書需要向沈潯彙報一些當日比較緊急的事情，這個流程唐啓早就習慣了，但是他今天有點反常。
沈潯和楊祕書進了辦公室，門已經關上，唐啓還站在原地。
腦子裏想着，剛纔那些原本應該是林同的工作，他曾無數次見過那樣的場景，林同會刷開門，然後笑着和他打招呼，在發生了那件事之後，林同見了他通常只是躲閃，偶爾衝他微微頷首當作招呼。
可如今這份每日的例行工作卻交到了楊祕書手裏，那林同呢？他去了哪裏？
楊祕書花了十五分鐘彙報完工作，開門出來時被門口站着的人嚇了一跳。
“唐經理你，你找沈總嗎？”
唐啓看着他，“不，我找你。”
“找我呀，”楊祕書愣了一下，“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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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他和唐啓從工作的層面上完全沒有任何的交集，唐啓的工作不是他這個級別能夠觸摸的東西，通常只有林同能夠知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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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楊祕書不認爲自己和唐啓能夠有什麼聊得上的話題。
但他還是把唐啓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給你倒杯水。”楊祕書說。
“不用了。”唐啓道：“我問完就走，只耽誤你幾分鐘。”
楊祕書還是堅持給他接了杯水，唐啓兩只手捧着水杯沉默着。
那張頗具代表性的冰塊臉，此刻臉上終於有了點情緒，他似乎在躊躇，在猶豫，彷彿問出口的話有讓他些難以啓齒。
楊祕書等了三分鐘還不見他開口，有點着急了。
每天早上總經辦的祕書們都忙得腳不沾地，他現在還得在這裏看唐啓自己給自己打氣。
第五分鐘，楊祕書實在是等不下去了，開口道：“唐經理，你要是沒想好的話，要不然得你想好了再問吧，我後面……”
“想好了，”唐啓擡起頭，“我想請問一下……林祕書去哪了？”
楊祕書有點呆，就這麼個問題，不至於五分鐘都不開口吧，“你不知道嗎？”
唐啓嘴脣也跟着抿緊。
“哦，”楊祕書道：“他去燕城了。”
唐啓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林同走了，唐啓心想：竟連聲道別都沒有，就悄聲無息地離開。
看見唐啓的表情，楊祕書有點犯怵，好像下一秒就準備拔槍無差別掃射一般。
“你要是找他有急事的話，不如給他打個電話吧。”楊祕書謹慎地說。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有什麼事找林同去，千萬別算到我頭上。
唐啓放下杯子，“不用了。”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說了聲謝謝。
楊祕書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句，“你要是早點來，興許還能見到他。”
沒想到走到門口的那人猛地轉身，“你說什麼？”
楊祕書搞不懂他反應怎麼忽然那麼大，只能乾笑，“他早上來了一趟，去機場了。”
唐啓臉色一凜，頓了幾秒，他着急地問：“他幾點的航班你知道嗎？”
“十一，十一點。”楊祕書被他嚇了一跳。
唐啓點了點頭，幾秒鐘就沒了人影。
汽車在高速上飛馳。
唐啓面無表情，兩只手緊握住方向盤，瞥了一眼中控上的時間，已經十點，再過二十分鐘林同就要登機。
他加大了油門，轉眼間就變道超車。
10:20分。
唐啓在出發口停下車，直接把車扔在門口便衝了進去。
頭等艙休息室的廣播已經播了兩遍，飛往燕城的航班開始登機。
林同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下最後一個字，蓋上筆記本放進包裏，然後一擡頭，忽然便愣在了那裏。
唐啓臉色陰沉，在兩人目光對上的同時，林同似乎看到他明顯地鬆了口氣。
然後他深吸了幾口氣，邁着步子朝他走來，他呼吸急促，額頭上還冒着汗，像是一路奔襲而來。
看見唐啓的同時，林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卻又覺得心中酸澀，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費力朝他一笑。
“這麼巧？你去哪兒？”
唐啓咬緊牙關，很想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地搖晃幾下。
憑什麼他急成了現在這般模樣，他林同還能嬉皮笑臉地跟他打招呼，好像之前發生的一切早已經煙消雲散。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但他控制住了自己。
“我去……”唐啓停住。
他手裏攥着一張登機牌，已經被他緊緊地捏到彎曲，拿起機票看了一眼，“去上海。”
那是他隨便買的票，頭等艙走vip通道，才能趕得上在這裏截住林同。
“你呢？”唐啓問，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林同說：“我去燕城。”
他看了一眼時間，“我得登機了，回頭見。”
去他媽的回頭見，他都要走了，回頭還怎麼見？！
就在林同和他插肩而過的一刻，唐啓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肌膚相觸，林同整個人像是被一根鋼釘死死釘在了地上一般，再難挪動一步。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被唐啓握住的手腕，呼吸不穩道：“怎，怎麼了？”
唐啓偏頭看他，手指動了動，放開他說：“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