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啓的手撐在他兩側，呼吸不穩地問：“你忍痛能力怎麼樣？”
這句話讓林同聽出了潛在的意思，他抓住唐啓的手臂，“不怎麼樣，我忍痛能力實在不怎麼樣，我非常怕疼，所以……”
所以還是我來吧。
唐啓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惱，他皺眉想了想，“那……你忍忍。”
靠！
林同壓根兒不想忍。
他推拒着唐啓，感受到他雙臂結實有力，根本不能撼動分毫。
看到唐啓眸色越來越深，林同開始慌了，“別，你先等等，我們先商量商量。”
他又去推唐啓的胸口，手心貼上一剎那，似乎感覺那顆心臟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相識七年，林同只見過唐啓衣冠楚楚的樣子，還從沒見識過這一面，手觸碰在皮膚上，某些地方有些凹凸不平的疤痕，看得出他這些年很不容易。
林同的心緒有點開始動搖了，只是他越是默不作聲，看在唐啓眼裏就成了默許。
唐啓俯下身時，林同背脊一僵，如果不是被困住，他此刻估計已經弓了一只蝦米。
眼見事情的發展方向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林同急得扯着嗓子喊了句。
“靠！不行不行，唐啓你給我起開。”
唐啓咬緊牙關剋制着自己，低聲安慰道：“別怕……放鬆一點。”
怕個毛啊，放鬆個錘子。
林同感覺這太不爺們兒了，乾笑了兩聲，“微信上不是說好了承上啓下嗎？你是啓。”
唐啓：“誰是承？”
“我，總不能是沈總的朋友顧丞對吧？”林同說：“那就換個說法，同上啓下。”
“我沒答應。”
“你也沒拒絕不是？”
唐啓眉心還沒鬆開，他看着林同，似乎腦子裏在做着拉扯，過了一會兒，他微微點了點頭，手臂的力道也鬆了下來。
林同眼睛一亮，立馬翻了個身，一把扯下自己身上唐啓的t恤。
……
林同醒來時，晨光的已經斜曬。
牀頭櫃上貼着一張便籤，上面寫着幾行不大好看的字。
「粥在鍋裏，小菜在微波爐熱一下就行，我去上班了，車鑰匙在玄關櫃子上。」
林同翻身坐起，腰還沒打直又疼得倒了下去。
他在牀上躺了十來分鐘，意志反覆在請假和上班之間拉扯，最後還是換了身衣服出門。
拿起玄關的櫃子上的車鑰匙時，他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車鑰匙放了回去。
走進總經辦，其他祕書紛紛和他打招呼，楊祕書見了他還說了句：“你今天氣色真好。”
林同一秒心虛，有一種他和唐啓辦事時楊祕書就在旁邊圍觀的錯覺。
唐啓的辦公室就在他隔壁，林同進門時悄悄暼了一眼，沒看見辦公室裏有人，估計是去外面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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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林同在內線電話裏和沈潯通報了一聲，抱着平板電腦去了辦公室。
一進門，林同腳步一頓，沈潯辦公桌前的那個人也朝他看過來。
這是繼昨天之後兩人第一次在公司碰面，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辦公室戀情。
“沈總。”林同走過去，站在辦公桌前。
沈潯頭也不擡，“坐。”
看完一份文件，沈潯才擡起頭，發現林同還站在原地，“怎麼不坐？”
一個問題，居然能夠讓房間裏的兩個人同時尷尬，這角度不可謂是不刁鑽。
林同眉心微微擰着，正想着找個藉口還是硬着頭皮一屁股坐下去，沈潯已經瞭然地點了點頭，還伴隨着一聲調子長長的。
“噢～”
如果這聲噢不是出自沈潯之口，想必林同已經一句“哦你媽哦啊，你知道個屁”頂回去。
“你早上跟我請了假，怎麼又來了？”沈潯問。
“請假？”林同一臉懵，他什麼時候請過假了？他一覺睡醒的時候就已經十點。
餘光掃到唐啓的手在桌下打了個手勢，他瞬間明白過來。
“啊，那個……我想了想還是不能耽誤工作。”
林同從沒有一次跟沈潯彙報工作會如此的艱難，如此的度日如年。
等說完工作，後背和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林同走出辦公室，聽到身後平穩的腳步聲，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總經辦的人都在各自忙碌着，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唐啓跟着林同走進他的祕書室，伸手就要去拉百葉窗簾。
林同一把抓住他的手，又立馬放開，做賊心虛地說：“你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在裏面幹啥？”
唐啓一想，還真是，走到辦公桌前，“你……還疼嗎？”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就讓林同想到了昨晚的慘痛。
他是萬萬沒想到唐啓這人的理解能力會有這麼大的問題，真不知道沈潯以前給他安排工作的時候怎麼能不抓狂。
他理解的上，和唐啓理解的上壓根兒就不是同一個東西。
世界上估計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懂他的感受，就像他本來在椅子上好端端坐着，忽然地下冒出一根鋼管把他捅了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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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上下位置沒錯，但是他媽的在方式上有極大的問題！
以至於今天來公司的時候林同連車都沒敢開，頂着大太陽步行去地鐵站，並且在成功錯過早高峯，到處都是位置的情況下，他仍然選擇在地鐵裏站成了一顆飽受摧殘的小白楊。
兩人相對站着，林同沒坐下，唐啓也沒敢坐。
他滿心愧疚，林同昨晚燒了一宿，好不容易到了早上燒才退，於是在林同睡眼朦朧時哄着他解鎖了手機，越俎代庖地在微信上給林同請了假。
唐啓默不作聲地從口袋裏摸出一盒長條狀的盒子放在桌上。
“這什麼？”林同隨意掃了一眼問。
唐啓：“……藥膏。”
林同的臉一秒漲紅，拉開抽屜一把扔進去。
“你不擦嗎？”唐啓說：“擦了應該會好一點。”
林同擡手一指辦公室的玻璃牆，“你是要讓我在這裏撅腚表演一個現場擦藥嗎？”
“那你去廁所。”
“不去。”林同堅決地說。
唐啓低聲說：“我……我下次輕點。”
“還有下次？”林同不自覺擡高了聲音，又立馬察覺不對，心虛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唐啓嘴脣動了動，態度軟化了一下，“那我讓你還回來？”
林同頓時無語，這玩意兒還能還的？